“哈囉!你果真趕來看我。”半躺在床上的周淑敏,精神愉悅地對著我招手,口吻輕鬆自在,看不出她哪裏不對勁。
我板著臉靠近床邊,坐下來,不太諒解地盯著周淑敏問話“怎麼不跟我說明病情呢?還讓自己這麼累?”
“難得再見上你一麵,開口就說我要死了,實在有點殘忍啦!”周淑敏嘻皮笑臉地對著我解釋。
“你知道嗎?昨晚接到小惠的電話,我一整夜都沒閉上眼。”我不安地望著周淑敏的臉,仔細地查看著氣色與唇色,深怕有所遺漏。
“她太小題大作了!我隻是頭有點暈而已,那是因為太興奮了,能夠跟你聊天相處啊!現在的我,身體健康得很,沒問題!”周淑敏比手畫腳地對我保證。
“這病情有多久了?醫生怎麼說?”我還是不放心地問下去。
“每一天都是好日子,早就忘了倒數的時間。這次進入醫院,就沒打算要走出去了。”周淑敏這回倒是正經起來回應我的關懷。
聽到最後一句“沒打算要走出去”,我的心一揪,眼淚禁不住地滴落下來,情緒再度失控。
“就知道不能說,一說了好氣氛就走掉。”周淑敏無奈地歎了口氣,從旁邊抽了張麵紙給我。
“不好意思。”我擦幹眼淚,抬起頭來勉強地撐出個微笑來。
“以後你來看我,必須講個笑話,如果不好笑的話,下次就別來了。”周淑敏逗趣地扮著鬼臉跟我定下這規矩。
“你喔!怎麼老是不正經呢!”我無奈地被迫擠出一個笑容來。
“最美麗的周阿姨!”稚嫩的聲音傳來,房門一開,小惠的女兒就像天使般,馬上飛奔來到床上,對著周淑敏撒嬌。
“你們今天不用上班。”周淑敏開心地招呼著潘氏夫妻。
“有美女可看,班自然是不用上了。”潘均園將妻子燉好的魚湯,放在一旁的置物櫃上。
“小惠啊!你老公還跟我餘情未了呢?”周淑敏逗著一旁倒著於湯的小惠。
“前夫人,您就饒了我吧!把這魚湯喝下補補氣再說。”小惠端著溫熱的魚湯,來到周淑敏麵前。
“你們還在提舊帳。”我忍不住地插了一腳。
“現在就屬她最大,想來個大審問隨時都行,我們不能有意見。”潘均園將女兒抱離開床上,找個位置坐下來。
“我心胸寬大,陳年舊帳早就一把火給燒了,隻是你如果敢花心的話,我可不容許喔!”周淑敏千萬交代著潘均園。
“安啦!這幾年你盯得比我還要嚴格,他哪敢輕舉妄動。”小惠溫柔地替先生說點好話。
“他就是以為自己是諸葛孔明,神機妙算,這才會栽在我們娘子軍的手上。”周淑敏頗自豪地提起這些年來聯手的成果。
“好漢不提當年勇。”潘均園選擇沉默當作擋箭牌。
高中時期,潘均園和周淑敏曾經是大家公認的班對,升高二的時候,情海生變,潘均園竟然另外有了喜歡的對象,兩人戀情宣告破裂,大家一片愕然。
當時的我,每天都必須安慰著周淑敏,深怕她想不開,而做出不好的舉動,沒想到,卻意外地發現,潘均園口中溫柔解人意的女生,就是跟他同社團的小惠。
天啊!所有人竟然全聯係在一起了,麵對都是好朋友的情感問題,我陷在為難裏頭,不知道該幫誰?後來所幸隱居起來,誰也不理了。
“當時最難為的是欣欣,總是要聽著我們訴說對方的不是。”周淑敏想起當時的情形,以同情的眼光望著我。
“對一個十七、八歲的女生來說,感情的難題等於世界末日,朋友的抉擇攸關存亡。”我苦笑地麵對。
“是啊!對一個青少年來說,這兩種關係都是貼身問題,難以取舍。”小惠感歎地加入我們的回憶中。
“你們這群患難與共的姊妹掏,曾經在當時叱刹風雲,名氣可留青史。”潘均園總是以著旁觀者的心態述說我們的心境,他從不加入,也不會錯過。
“年輕的歸年輕,老了還是要承認是老了好幾歲。”周淑敏緬懷著過去幸福地笑著,眼神閃爍著光芒,充滿著希望。
離開醫院的我,拒絕潘均園與小惠的接送,選擇搭乘公交車回到公司。
“你應該考慮買輛車!”潘均園好心地建議我。
最近幾天的天氣冷得叫人離不開溫暖的被窩,尤其是想到要在外頭等公交車,被寒風左吹又掃地,心情沒有一天是好過的,加上偶爾來點雨水的點綴,實在有夠煩人!
之前潘均園有跟我提醒過買車的聲音,當時的我還不以為意,把搭公交車當作是種觀光,象是在日本搭地鐵那般,還挺悠閑浪漫的,現在吃到苦頭了,這才感受到有車的好處。
“你是不是應該考慮買一輛車子代步,在台灣沒有車子等於沒有腳,還要被機車、腳踏車給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