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仍和顏悅色地說：“何必這麼辛苦自己？實在不行，將方子抄給廚房，或是親自指點她們做兩次，也就是了。
“橫豎婢妾早起起慣了，閑著也無事，能為老爺和夫人做些事，夫人能看得入眼，是婢妾的福分，婢妾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覺得累？”
唐長寧眼中露出滿意的目光，鄭氏也微微一笑。
唐慧馨卻不知怎的，覺得丁姨娘有些太謙卑柔順了，超出了一般人的反應。她不禁在旁邊留心打量，暗暗尋思，能做到什麼時候都一如既往，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單憑這點，這丁姨娘就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樣簡單。正因為她表現的太恭順了，叫人挑不出她一點錯處，反而叫人不得不提防。
正想著，隻聽丁姨娘又笑道：“剛才二小姐也還說，讓廚房裏做就是。夫人和二小姐這麼心疼婢妾，真叫婢妾不知如何答報了，橫豎原來在京裏都已經做慣了這些粗笨活計，夫人和小姐不用放在心上，隻管叫婢妾照舊去做就好。若是整日歇著，反而更不適應。回到蘇州，蒙夫人關懷，一下這麼養尊處優起來，倒叫婢妾不知如何是好了。何況也做不了什麼別的事，大事上頭都幫不上老爺和夫人的忙，這些小事倒是能略盡盡心的。隻要夫人不嫌棄就好。”
她這麼一說，鄭氏卻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沒等唐長寧開口，便淡淡地說了一句：“從前是從前，原來不是京裏隻有你一個人麼？自然得偏勞些，如今回到咱們老家了，照顧老爺起居這些是，都是我分內的，你就不必這麼操心了。”
丁姨娘自然也聽出了話中的意思，連忙低頭略帶惶恐地說：“婢妾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能盡力伺候好老爺夫人罷了。既然夫人這麼說，婢妾以後就不再煮湯，幫呂姐姐打個下手，服侍老爺夫人就是。”
鄭氏這才略微滿意地應了一聲，丁姨娘不敢再說話了。唐長寧見狀，倒有些心中不忍似得，開口了：“夫人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看你每日太過勞累。如今回到蘇州，不比在京城，條件終究好多了，下人也盡有，你不用事事躬親。”
“是。”丁姨娘連忙柔順地連聲答道。
鄭氏聞言，看了唐長寧一眼，臉上仍舊是淡淡的，眼神中卻有著一絲不虞：“正是呢，你隻管做你的事，別的不用擔心許多。”
丁姨娘連聲答應著。呂姨娘此時已經服侍唐長寧喝完了湯水，雖然語氣平和親切，也略帶幸災樂禍地說道：“丁妹妹自從回來就一直沒閑著。這下可好了，等老爺徹底好了，就能歇一歇了。以後咱們姐兒倆，多在一起說說話，做做活計。聽說妹妹的針線可是一等一的，姐姐還沒來得及向你請教呢。”
“不敢當。姐姐若是不棄，妹妹倒是願意向姐姐請教。”
呂姨娘不為人知地輕輕冷笑了下。此時玳珍已經送湯藥進來，呂姨娘剛接過去，就聽外麵傳報道：“回老爺，夫人，長房派人來說話。”
唐長寧夫婦不由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地說：“來了。”
唐慧馨麵色平靜如常：“倒真是迫不及待。這麼早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