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倌聽了朱儼珍的話,讚同的說道:“儼珍兄,你考慮的很周到,你的那個小鎮離這裏多遠?你已經把小薇送去了嗎?”
朱儼珍搖頭道:“沒有!小薇不見到你不會安心的,她們此刻還在船上,我是特地先來跟陳兄說一聲的,您如果答應了咱們現在就走。”
陳世倌思忖了一下說道:“嗯!這樣很妥當,隻是敏敏一向跟我在一起,現在讓她離開我她恐怕不會答應的,儼珍兄在此少待,兄弟我還得去勸說她一下才是。”
朱儼珍含笑點了點頭,陳世倌出去了,誰知道他一直去了半個時辰才回來,說已經勸說好了妻子,叫朱儼珍一起走,但他卻眼睛有些紅腫,看來跟夫人兩人因為短暫的分離也舍不得,很動了一番感情才好的。
兩人出了書房,看到院子裏已經多了一乘小轎,兩個家丁抬起轎子跟他們出了門,不一時到了河岸邊,他們的那條小船還靜靜地停在水麵上,朱儼珍當先跳上了船走進了船艙,夏微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到他進來,就撅著嘴埋怨道:“珍哥哥,難道你沒有找到我哥哥麼?為什麼去了這麼久?咱們都到了嘉興了還不去我哥哥家,呆在船上幹什麼?我想我的嫂嫂了呢!”
朱儼珍還沒有說話,隨後上船的陳世倌已經聽到了夏微的話,感動的說道:“傻丫頭,哥哥不是來了麼?你嫂嫂也來了!”
夏微聽到他的聲音,掙紮著站起來就要迎出來,誰料陳世倌已經踏進了船艙,他們倆經過曆次的波折,早就把彼此當成了親生的兄妹,此刻一看到對方,都是激動不已,陳世倌緊走兩步就抱住了夏微,激動地流著眼淚說道:“妹妹,終於見麵了!”
看著夏微又哭又笑的模樣,朱儼珍為了給他們兩個一個短暫的話別時間,就自己出去招呼羅秀秀上岸把鄂琉敏也扶上了船,兩個女人一見麵,自然更加是下了大雨般的抱頭痛哭,但是她們倆隻顧著激動了,卻沒有察覺船已經慢慢的開始前進了。
如果說世界上什麼路最繁雜的話,那麼江南縱橫交錯的水路應該算得上了!此時正當農曆七月,荷花盛開,蓮蓬累累,被一片片荷花給分割成無數條小路的水道讓人眼花繚亂。
但是一回到江南,朱儼珍以及他的從人們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因為北京的生活的的確確讓他們壓抑了太久,江南溫潤的空氣才是他們樂意呼吸的,江南的吳儂軟語才是他們愛聽的,相比之下,油腔滑調的京片子以及冷硬的北京的風都讓他們覺得好不適應!
夏微跟陳世倌夫婦一直說話說到天快亮才想起來問她們這是去哪裏?為什麼嘉興這麼大,她都到了城裏了又走了半夜還沒到哥哥家。
陳世倌聽了她的話微微怔了下,他還以為朱儼珍已經告訴夏微要去他的據點了,聽到她問,就告訴她朱儼珍的打算了,夏微一聽就明白這是要去赤鎮了,她身邊陪著哥嫂,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她在京城已經被太子擄走過,聽了陳世倌說起朱儼珍的擔憂,也很怕因為自己的緣故連累了哥嫂,朱儼珍的赤鎮防守之嚴密,就連本領高強的孟憲明夫婦尚且沒有突圍出去的把握,別的朝廷鷹犬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船在一個小鎮旁停靠了下來,他們卻又換了一條船,這條原本就是租來的小船就由船夫開著返回了,而他們卻繼續在迷魂陣一般的水路裏來回輾轉,終於在第二天近中午時分才到了赤鎮。
一進鎮子,就看到這裏依舊是一派尋常的江南水鄉麵貌,路邊的水稻正在抽穗,河上又女孩子浣紗采蓮,偶爾唱起甜美的歌曲,這裏像是世外桃源一般,是那麼的安寧,祥和。
看到朱儼珍上岸,鎮裏的人臉上都露出了激動與崇敬的神色,但是他們也並沒有擁簇過來圍著朱儼珍,隻是遠遠地看著他,卻該幹什麼還幹著什麼。
羅秀秀一甩手往天上發出了一枚響哨,哨聲剛落,鎮裏卻飛快的湧出來兩乘轎子,一群健壯的農婦抬著轎子到了船頭,攙扶著夏微跟鄂琉敏上了岸,一直抬進了那個紅牆烏瓦的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