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個郎君係列之新郎上花轎(樂琳琅)
微雨過,小荷翻,榴花開欲然。
荷塘邊,隔著一排石榴樹的庭院內,人聲鼎沸,喜氣洋洋。
今日,馮老爺子六十大壽,寬綽的院落裏擺放著三四十桌酒席,四麵八方的親朋好友正陸續趕來賀壽。
日上三竿,入席的已有數十名賓客,大多是些身穿勁裝的江湖草莽,高談闊論間流露出江湖中人不拘小節的豪爽氣度。談論的話題多半圍繞著馮老爺子當年的英雄事跡。
提起這位馮老爺子,確實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他年輕時考科舉中了個進士,二十多歲開始棄文習武,十年勤學苦練,年近四十才仗著一柄金刀、一雙鐵拳闖蕩江湖,鮮逢敵手。五十歲於紫金頂舉辦的武林同盟會中,藝壓群雄,名震天下。雖大器晚成,卻也贏得了武林人士的敬佩。
如今,若是提起金刀鐵拳震關中馮千秋馮老英雄的名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武林盟能人雖多,但說到馮老爺子,人人都會豎起大拇指,由衷地稱讚一句:“老爺子實乃當世人傑、個中翹楚!”
平日裏,慕名前來拜謁老爺子的人數不勝數,馮老被盛名所累,也時常疲於應付。因此,此番壽宴,他刻意吩咐家人一切從簡。
馮俯雖未大張旗鼓地發帖子邀請各路英雄前來參加壽宴,但還是有不少親朋好友記著老爺子的壽辰,大清早就風塵仆仆地趕來,恭賀老爺子人壽年豐。
院子裏的空座已占去大半,幾個模樣伶俐的丫鬟正往桌麵上擺放美酒佳肴,裙擺像陀螺似的繞著桌子旋個不停,一盤盤菜肴陸續端上桌麵。
賓客們仍端坐著,談笑風生,並未舉筷進食——老壽星尚未露麵,首席還是空著的,客人們自然不能先行用餐。
賓客還在陸陸續續地登門,送上賀禮。
在門口迎接客人的儐相正是馮老爺子的獨子——馮嘯天。
他今日穿著一襲淺綠色的繡竹錦袍,頭發梳得整齊,唇邊總是含著謙和的微笑,眼神溫和,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憂鬱。他的體格偏瘦,雙手白皙修長,倒像是一位溫和懦弱而又多愁善感的文人。
賓客上前獻禮道賀時,他也隻是拘謹地一笑,接過禮品,答謝,側身請幾位賓客入內。
客人們一麵往庭院走,一麵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談到馮老爺子時,總是高聲吐露出欽佩之詞,而一旦談到馮嘯天,就會像這樣低聲私語,時不時搖頭歎息:“馮嘯天!這名字起得倒也威風,不過這人麼……”
“這人麼,習武學文兩不成,稀裏糊塗打混到四十出頭,照舊一事無成!”
“俗話說虎父無犬子,馮老爺子卻偏偏生了這麼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唉——”
“沒有立業,那就先成個家麼!說到成家,這位看似庸庸碌碌的馮少爺卻來了個一鳴驚人!他居然去青樓一擲千金,沉迷於江南名妓柳非煙的美色,二人花前月下,好不快活!那一段風流情史曾經轟動江南,成為江南百姓茶餘飯後的消遣話題,卻叫馮老爺子顏麵何存?”
“老爺子當然不會允許一個青樓女子嫁入馮家,敗壞名聲!馮嘯天最終不也尊從父命,娶了關中一位名門閨秀麼?”
“但他還是對那柳非煙念念不忘,以至於冷落了少夫人。時至今日,少夫人仍未替馮家生下一男半女,這也成了馮老爺子的一塊心病哪!”
“虎父犬子!虎父犬子唉——”
歎息聲隨風飄入馮嘯天耳中,他也不由得歎了口氣,眉宇間的憂鬱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