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兆火之鳥(2 / 2)

獵鷹掠過一片樹林,停在一棵鬆樹上。青年看見鬆樹下麵臥著一隻白色動物,也許是一隻白狐,正借著白雪掩藏身形。

眾人都停在了青年的身後,待青年一人下馬,緩緩地走近,同時拉開了弓箭……隨著距離拉近,一大片鮮紅終於映入了他的視線,這莫不是一隻已經受了重傷的白狐?他收起了弓箭,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防備,走向那隻白色的動物,走到近身處他才終於看清,這哪是什麼白狐?原來是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這個人白衣白發,和雪地融為一體,怪不得他剛才把他看成白狐。他的背上有貫穿而過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大片白衣和雪地,隻是被新下的雪覆蓋了部分。

這樣嚴重的傷,他恐怕活不成了吧!

青年好奇,用刀鞘捅了捅地上的人,卻發現他的身體竟然沒有僵硬!難道他還活著?青年把白發人翻了過來,看到了他蒼白的臉。

這一眼,卻驚豔了青年。

白發人並不老,皮膚白淨如細瓷,麵容如精雕細琢的冰雕一般冷清而美麗。他雙目緊閉,長長的白色睫毛隨著眼皮微微動了動,他果然還活著!

如此美麗的人,青年從未見過。

他正心跳加速之際卻發現白發人的喉結——他竟然是個男人!如此美麗的白發男子,竟然獨自一人深受重傷跌倒在這荒無人煙的雪林中……

他也許不是人類?

“伯文!你發現什麼了?”身後的人向自己走來,他下意識的扯下身上的貂皮披肩,蓋住了白發人的臉。

“這裏有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我要把他帶回去救治。”

“呦,賈少爺什麼時候開始救死扶傷了?”

“以我的德行品質,救死扶傷不很平常嗎?”

“好好好,我淺薄,我淺薄……”

他小心翼翼地把白發人放在自己的馬背上,這白發人正是白夜。他被畢方重傷之後意識一直沒有恢複,卻一息尚存,就這樣被帶去了一個自己曾經去過一次的地方。

臨安,宰相府。

府內由上到下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息,下人們也不敢再聚在一起有說有笑。他們偶爾有誰去清苑做事,更是萬分小心。昨日二少爺新婚之夜,新娘“文淑公主薑紅衣”竟然消失了,這是萬萬不可外傳的事情,如果傳到皇宮,更是不得了……往日溫和可親的二少爺,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今日此時已是傍晚時分,從昨晚開始二少爺房門一直緊閉著,裏麵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此時此刻,賈仲文正和衣躺在床上,嚐試小睡片刻。

他身上還穿著婚禮用的襆頭公服,麵容疲憊,嘴角卻掛著一絲苦笑。

那個美若驚鴻仙子的紅衣新娘,果然連一刻都不屬於自己。他不去問她的心意,因為他心裏知道結果。他隻想與她短暫相處,可惜連一日假扮的夫妻都做不成,也許真的是有緣無分……

她乘夜而去,空蕩蕩的洞房如此可笑。回想起來,從初次遇見,她就從未把他放在眼裏。整個三京一帶,沒有人不知道他是誰,她卻沒有目的地與他拚桌而食,隻當他是一個路人。他當初猜她也許是清淡寡欲,也許是天生冷漠。現在看來,她恐怕是因為心中已被占滿了,妖王的女人,肯定不會為世俗所動。且看她的裝束,山間的生活並不清貧,應該是過著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她投奔到這裏時,應該隻是和妖王暫時鬧翻了而已。她來時,已不是初遇時的少女,她的身上縈繞著妖王留下的冰冷香氣,這味道若有若無,卻無孔不入,讓他百感交集。

他知道她是白鳥妖王的人,卻依舊願意娶她,做假扮的夫妻。他知道她留在這裏不過是為了對付家父賈儒,卻依然留下她……

可惜,美夢支離破碎,隻需一瞬。

她輕而易舉地選擇了離開,因為暮靄山中有人在等她。

也許,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仲文的腦中不斷浮現出鏡回到白鳥妖王懷抱中的場景,揮之不去。那個男人他見過,有一張比世界上所有女人都還要美麗的臉龐,看似瘦削的身子卻有著萬夫莫敵的神力。而且他似乎也不缺錢,否則鏡如何得到那些極為珍貴的首飾?鏡戴過金花紅翡的那套首飾,現在還留在她住過的房中,他叫人不要碰,也不要她用過的器物。

再糾結於鏡的事情,已經沒有意義。

她在自己身邊本來就是暫時的,如今她已經回到她的男人身邊。

她對自己,沒有一絲心動。

她是個冷血的女人……

即使這樣不斷地告誡自己,仲文還是無法把她從自己的腦海中抹除。

她仿佛是一株有毒的花,以他的心為土壤,紮根發芽,開出豔麗花朵,並不斷吸食他心中的血肉,他的心為她一點點枯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