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鋒相對的鬥爭2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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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定南對高部團以上軍官的特征、情況都了解,在緊挨前線的那個村,從一個老鄉那裏一打聽,在他家住的那個官是團長,聽說是武安人,細高個,三十多歲,白淨麵皮,長圓瞼,挺斯文,還帶著個女人。王定南判定是田樹青,因他是武安人,其愛人因路過邯鄲到武安探家,得到高樹勳特別批準,是唯一隨軍北上的眷屬。經和縱隊首長商量後,決定由王定南寫封信給田樹青,寫明王定南要馬上穿越火線去見高樹勳。由縱隊派了名便衣偵察員帶著信,冒著槍林彈雨,向馬頭鎮敵軍陣地撲去。這個偵察員很勇敢,個子不高,十分機靈敏捷,邊前進邊向前沿陣地喊話:“不要打槍,我是給你們田團長送信的。”霎時,他消失在炮火的煙霧中。夕陽西下時,送信的偵察員回來了,並帶回田樹青派來的一個士兵,捎來了田給王定南的回信,說:看到你的信非常高興,已轉告高先生,高先生希望你迅速過來見麵,並派一名士兵去接你通過火線。王定南即把這一情況向劉鄧首長報告。鄧小平在電話裏指示王定南:可以馬上穿過火線,先見田樹青,向他了解高近日的動態,並叫靖仁秋同王定南前去。三縱隊首長對王定南說:“我軍已確定今夜12點向馬頭鎮發起攻擊,部隊正在進行動員,你最好能在部隊發動攻擊前給我們個消息。”王定南答應“一定照辦”後,三人就跟田樹青派來的士兵一同出發。已經是夜晚,天空陰暗,夜霧重重,4個人在黑暗中摸索前進。快到馬頭鎮外敵前沿陣地不遠時,按照約定由那個士兵點起了一把火的聯絡信號,鎮上守軍高聲喊話:“過來幾個人?”士兵回答:“4個人!”鎮上守軍略停一下說:“4個人太多,隻準過來3個。”王定南決定把靖仁秋留下,自己與那位參謀跟士兵過去。

他們越過前沿工事和壕溝、鹿砦等重重障礙,進入馬頭鎮街內,沿著狹窄的小道向田樹青的團部奔去。田樹青聽到王定南的聲音,就急忙迎了出來,還沒走進住室就急忙對王定南說:“高先生急需馬上見到你!”王定南問:“高先生的態度近來有什麼變化?”田說:“從他的口氣中,我聽出他對現在三個軍北上十分不安,他一直在盼望你早日回來。”王定南看了看表,考慮12點前到高樹勳那裏去已經來不及了,於是首先向田樹青傳達了劉鄧首長的指示,要求高部盡快行動,配合阻止十一戰區三個軍北進。田樹青聽後興奮地說:“太好了,現在應盡可能爭取高部一起行動,你最好趕快去見高先生。”王定南向田樹青說明:“我必須在12點前回去一趟,有亟待解決的問題,向劉鄧首長請示。”說罷,王定南很快穿過火線,回到三縱隊司令部駐地,用電話向劉鄧詳細彙報了和田樹青見麵了解到的情況,並請示了為爭取高部起義,請停止原定今夜12點對他們發起攻擊。劉鄧同意了王定南意見,並立即命令三縱隊停止對高部的攻擊。次日淩晨,王定南又穿過火線來到田樹青團部,田立刻派一名士兵送王定南到十一戰區長官部去。這時,孫連仲早已飛往北平,長官部由副司令長官高樹勳、馬法五及戰區參謀長宋肯堂組成。高樹勳見到王定南,先叫他的特務營營長孫元儒安排王定南住在營部,由孫負責保衛王定南的安全,並立即來到王的住處。高樹勳一進門就對王定南解釋說:“定南,在新鄉時,我對孫連仲提出我願單獨率新八軍、河北民軍沿平漢線北上,因為當時國民黨決定十一戰區所有部隊都乘火車從津浦線去北平。後來孫連仲說我單獨一個軍過不去,就讓四十軍、三十軍和我一起來了。當時,我也不能對孫連仲說我能過去,你看這……”王定南對高說:“這也可能是孫連仲對你不放心,他才這麼決定的。”高說:“我也有所悟,不過既然是三個軍齊頭並進,我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定南說:“劉司令員、鄧政委本來是同意你一個軍北上方案的,但現在是三個軍北上,毛主席已電令劉司令員、鄧政委決不允許三個軍北上,讓國民黨實現在全國向我解放區進犯的戰略。因此,劉鄧首長要求你部配合我軍阻止蔣軍北進。”高樹勳看了看王定南說:“現在?”王定南回答:“對,當前正是關鍵時刻,現在起義,對你,對人民,對國家都貢獻極大。”這時,高樹勳的心情很不安,思緒十分紛亂,在室內來回踱步思考著。

高樹勳河北鹽山人,字建侯,1897年出生在一個農民家庭,生活困苦,十幾歲出外當學徒工,1915年在北洋軍中當兵,後轉入馮玉祥西北軍,曆經反袁稱帝、討伐張勳、反對曹錕賄選、五原會師、北伐戰爭,也曾卷入軍閥混戰。在西北軍十幾年,從士兵逐級晉升到國民聯軍第二集團軍師長。1931年奉蔣介石之命率部往江西參加“剿共”,他的二十七師一個旅被殲,高托病離開了前線,後來他的部隊隨趙博生、董振堂在寧都起義,參加工農紅軍。為此,高受到蔣介石通緝,被迫逃往天津英租界地避居。1935年5月,高與吉鴻昌一起奔赴張家口,協助馮玉祥組織抗日同盟軍,在長城內外抗擊日寇,連克數城,威震中外。冀察抗戰失敗後,高又回天津英租界避居。在此期間,相繼爆發了“一二·九”學生運動和“雙十二”西安事變,中國抗日救亡運動出現高潮。高樹勳毅然接受宋哲元的邀請,出任河北省保安處副處長,後升為處長,負責組建民軍。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在日軍進攻下,國民黨軍隊南撤,高集中了河北民團近萬人,在大名進行整編,組成河北暫編第一師。不久,奉命改編為國民黨軍暫編第九師,後又改為新編第六師,與日寇周旋作戰;在中共幫助下,高樹勳仿照八路軍模式建設部隊,因而士氣為之大振,在敵後同八路軍並肩抗日,轉戰於冀魯豫三省。後來,新六師又被改編為國民黨軍十軍團第一軍,高任軍長,受石友三節製。而石友三早與日本有勾結,曾兩次出賣高部,險遭全軍覆沒。高樹勳在失望與苦悶之中,毅然下決心除掉了石友三;不久,受命就任三十九集團軍總司令。在除掉石友三之後,日軍集中優勢兵力打擊高部,在八路軍的援助和掩護下,才艱難地生存下來。1941、1942年,在日寇的誘降下,華北的國民黨軍政官員孫殿英、龐炳勳、孫良誠等先後投降,高樹勳孤軍難支,遂於1942年4月底率部南渡黃河,越隴海路,來到河南省的國民黨統治區,帶回六十九軍和新八軍兩個軍的兵力。剛到不久,蔣介石要高到重慶去,高走不久,湯恩伯就挖走了他的六十九軍,緊接著又派胡伯翰任三十九集團軍副總司令兼新八軍軍長。高樹勳這個集團軍總司令,隻能指揮一個特務營了。同時,部隊裝備得不到更新,人員不予補充,士兵衣衫襤褸,受盡歧視淩辱,更為甚者,高樹勳本人在重慶謁見蔣介石,竟差一點被戴笠扣起來。高樹勳萬萬沒有想到,抗戰大後方的重慶,竟成了南宋時的臨安,沒有一點抗戰氣息,到處是欺壓百姓,抓丁拉夫、苛捐雜稅、橫征暴斂,人民怨聲載道,湯恩伯統治下的河南,出現“水、旱、蝗、湯禍最猖”民謠。可見人民對國民黨反動統治的怨恨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