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瓢潑一般的大雨,衝洗著整個大地,也衝洗著獨孤天滿身的鮮血,更澆退了他內心的狂熱和急燥,讓他變得清醒起來。
這一切,都好似做了一個夢一樣,現在他又恢複如初。
天色已近傍晚,高溫在慢慢消退。
獨孤天手裏緊緊的握著那把玄鐵重劍,目光注視著上麵的血跡被雨水一點點衝洗幹淨,他的在努力回憶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在努力使自己內心平靜。
他似乎已記不清,身上的血,劍上的血,到底是誰身上的?可是他卻知道,剛剛見到了詩心,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兒。
“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會在她麵前失控?”
“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想見到她,可卻又怕見到她?”
天空中,突然一道閃電劈了下來,照得他英俊的麵孔,變得越發蒼白。
大雨衝擊著大地,將地上的血水,一點點衝走,然後化為烏有,就好比將一個靈魂肮髒的人洗淨一般。
突然,獨孤天身子不由顫抖了一下,他感到雨水一下子變得溫暖了起來。
夏日的雨水本就有些溫暖,可卻似乎還沒有達到燙人的地步,他知道那溫度不是雨水,更是來自一個人的體溫。
他已猜到那是誰的體溫,可是此時他卻像一個情竇初開的男孩子感覺到害羞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很長一段時間,詩心就那樣在獨孤天背後緊緊的環抱著他,感受他厚實的脊背帶給自己的安全和溫暖。
這些年,自從爺爺去世,她從來都沒有停止過漂泊,就像那浩瀚大海上的一葉孤舟,到處飄蕩,是那樣的無助和孤獨,更像那風中的蒲公英,隻能隨遇而安。
爺爺在的時候,她還有相依為命的依靠,可自從爺爺被人殺害,這種依靠便從此消失,她的心中就時時充滿著孤獨,不安,更多的時候是害怕。
她不知道,江湖之在,哪裏才是她的家,哪裏才是她的歸宿。
現在,她終於找到了可以避風的港灣。
如今她緊緊的環抱著他,終於感受到了家的溫暖,終於有了堅強的依靠,她這次一定要緊緊的抓牢,不能讓他再從自己身邊溜走。
許久,許久。
獨孤天才最終還是下了決心,輕輕掰開了詩心的手,回過頭去,剛要說話,顫抖的雙唇卻突然被詩心柔軟的雙唇堵住。
他想掙脫,可是卻感到這吻是那樣的熱烈,那唇是這樣的柔軟,竟似他的手開始變的無力,他的喉嚨開始發幹,他的心情開始激動。
這種感覺,熟悉卻又陌生,熟悉的是這種味道,都是少女的純真,陌生的卻是眼前這個女孩子,她到底是誰?
獨孤天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推開了詩心,因為在他的麵前站著一個人。
不,應該是一群人。
一群年輕的人。
正是這一群年輕人,讓獨孤天突然清醒了過來。
此時他們,正泠泠的盯著他。
確切的說,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一絲冷漠和嘲諷,像是在看熱鬧,又像是在怒視著情敵。
而且其中一個少年尤為獨特,眼睛裏竟似要噴出火來一般,手中握著的長劍,竟在雨中不停的顫抖。
他是在氣憤嗎?仰或是在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