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晚本該是寧靜安詳的,然而今夜的北風卻帶了隱隱的焦躁氣息,南陽王的軍隊已經攻入皇城,到達朝堂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了。空寂的大殿之上,李君成靜靜的坐在龍椅上,想打哈欠可是又不敢,下麵跪著的是他的宮妃和幾個還站在他這邊的臣子,這個時候若是他再打個哈欠估計那場麵就精彩了。
“皇上,請您立刻出宮,出了宮一路向南,老臣在那裏有個故人是江湖中人,您去找他他一定會幫您,老臣等您卷土重來的那天!”右相季雲老淚縱橫,抬起頭殷切的看著他,見李君成不說話,左相蔣風也開始著急起來,“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您隻是出宮暫避一些時日,不算……”逃跑兩個字還沒出口就被右相狠狠捅了一記手肘,左相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訕訕的住了口。右相是個文臣,文采斐然才高八鬥;左相是個武將,武功高強性情耿直,是個帶兵的好手;本來這兩人是怎麼看對方怎麼不對眼,見了麵就是相互挑剔,左相哪裏說得過高才的右相,後來左相笑話右相不會帶兵,說他隻是嘴上功夫紙上談兵,是百無一用的書生。右相一氣之下請命給當時的任生平大將軍做了一個月的軍師,結果那年那場仗贏的煞是漂亮,從那之後,左相就再也沒有挑右相的刺了,兩人還來了個“將相和”成了生死之交有過命的交情,成為□□的一個佳話。
想到這兒李君成禁不住“噗——”的笑出了聲音,這兩個絕對是棟梁之才,□□何其有幸得此二位良才,隻可惜跟了他這麼個沒用的皇帝,才做了一年的丞相便到了這亡國的時刻。
李君成打從繼位就沒個皇帝的樣子,整日裏插科打諢的,連上朝他都當演戲。聽到李君成笑,眾人都抬起頭來愣愣的看著他,那表情像是在說:萬歲爺都這種時候了您就不能嚴肅點?
“好了,都別哭了,都起來吧別跪著了,大冷天兒的得了風濕就不好了。”
“皇——上——”右相的聲音顫抖的飄出來,那表情就像在說:皇上,您到底怎麼想的,一年前要你殺了南陽王你不幹還睜一眼閉一隻眼的由著他招兵買馬,這會子人家都打到家門了,人家第一個可就是要你的命啊,你還不急?
右相那表情看的李君成一陣心虛,趕緊從龍椅上下來,先扶起右相再扶左相,然後是一個個的宮妃。
“我說右相啊——”拖著長音,考慮著該怎麼把他的想法告訴他合適點,結果李君成這個長音把他嚇的一顫險些又跪下了,又連忙扶住他整出嚴肅的表情說:“朕走是走定了的,不過朕有個要求,你和左相一定要答應朕!”
“皇上,您說!”難得見皇帝嚴肅的樣子右相和左相很是激動,倒叫他不好意思開口了。
“那個,你們覺得如果柳煙清也就是南陽王做皇帝能成為一位明君嗎?”
“……”右相看看左相,左相看看右相,“皇上您這是何意?”
“想必二位知道,朕是怎麼坐上後麵這座龍椅的吧!”他指指身後的龍椅,“世人皆說我是逼宮才得此皇位,而事實上我隻不過個現成皇帝罷了,我本就無意皇位之爭。這皇們在我看來就該是有能都居之,我自知不是做君王的料,奈何世人偏又看重血統,不然也不會有我這個現成皇帝來做,柳煙清在世人眼中是我的皇兄,他若是有望成為明君,你們二位又何必埋沒了才華白送上性命呢?”
右相聞言已是麵色驟變,倒是左相一時間有些迷茫,他們兩個確實是打著將皇上送出宮然後自盡的念頭。
右相剛張開口剛想說話,李君成抬手阻住右相,“朕要你們投靠南陽王,輔佐他成為一代明君!”
“皇上——”右相一臉悲痛,縱使那柳煙清再怎麼良才那也是亂臣賊子,如何靠得住。
知道右相想說什麼,李君成不給他機會,“左相,右相!”敬重的對兩位老臣拱手作揖,頭一次嚴肅的道:“朕本就胸無大誌,這皇位不是朕這種人坐得的,柳煙清為人朕也算有所了解,大丈夫行事當如柳煙清那樣,而朕生來便少了那分可稱之為帝王的風骨,所以二位,今日亡國的是我李君成,隻有亡國的君沒有亡國的臣,二位可願答應?”
“隻有……亡國的君,沒有……亡國的臣……”右相喃喃細語一番,最終拉著左相向李君成跪地領命:“臣遵旨,臣在朝一日定不做那亡國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