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啟二十七年,楚國。
初秋的天氣還有些燥熱,人也總是容易犯困。
南境深山裏的這支隊伍,正在老林裏緩緩前行。
隊伍前頭是個滿臉胡須的將軍,他的眼角有道恐怖的疤。
將軍的身後是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馬車,馬車內躺著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書生,臉上一副懶得不能再懶的神情。
無喧無嘩,隊伍就這樣穿行在這老林裏。
偶爾有被驚起的棲鳥竄起,啾啾嘩嘩地就飛遠了去,伴著林中若有若無的獸吼,無一不在提醒著人們這片天地的僻靜。
老林子裏的枝葉異常地繁茂,幾乎密不透光,越走越深的隊伍,就這樣靜謐地消失在了黑暗裏。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將軍突然打了個手勢,落葉碎裂的聲音隨之戛然而止。
將軍策馬而回,小聲地對著馬車內說了幾句。
帳內許久沒有回音,沉默得一如既往。
將軍不會在意,也不敢在意,隻是恭敬地等著,直到一個慵懶的聲音悠悠然飄了出來。
“豹叔,您跟了我家老頭子多久了?”
將軍聞言,手中韁繩不由得一緊。
“蒙主上錯愛……已……三十三載。”
將軍說完,自己都覺得怪怪的。戎馬一生,他並不習慣這樣文縐縐的字句,說起來也磕磕巴巴的,有些不倫不類。
“十年了……”書生倒沒有在意這些,隻是沒來由地暗歎了口氣。
將軍心裏又隱隱地不安起來。
直到現在,他仍然看不清少主的氣。
凡修者必有氣,氣勢之強弱,與修者的修為成正比。即便是剛剛入門的固元段的修者,身上也有股微弱的氣能被感知到。
可少主身上的氣,他卻怎麼也看不清。
未知從來都是可怕的。
“就地紮營吧。”
書生並沒有固定的時間表,他累了餓了,隊伍就該紮營了。
將軍施禮唱諾,一邊的副官便默契地朝著後方隊伍走去。
將軍照例先在周圍巡查——每每紮營,隻有親自查過,他才會放心。這是他在戰場上形成的習慣。
一如既往。
士兵們就地刨坑搭起簡單的灶台,林內開始有了鍋鏟翻動的聲音,沉悶的氣氛總算是有了些生氣。
漸漸地,馬車內又傳來了鼾聲。
將軍對找尋應夢者這件事,其實並不看好。
傳說中的應夢者,每9630年便會出世一次。每次應夢者出世,都會迫使關係並不怎麼好的三界結成無比團結的戰時聯盟,就像一個每9630年便會舉行一次的變態而血腥的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