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楊剛把車停到樓下,便抬頭朝自家的窗戶看。看到黑洞洞的窗口,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打開房門,屋裏冷冷清清的。他把東西放好,先去洗了個澡,隨後便躺在床上看電視。電視裏放著什麼,他一點兒都看不進去——已經淩晨1點20分了,妻子姚姚還沒有回來。
宋楊抬頭看了看床頭那幅超大結婚照,照片上的自己笑得有些機械。第三次結婚,已經經曆了兩次和不同的女人拍婚紗照,這次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激動和興奮,隻是強裝笑臉。不過,相對於宋楊的僵硬,站在旁邊的小嬌妻姚姚,卻是嬌媚的,看起來天真又可愛。
小嬌妻
宋楊45歲,因為脖子又粗又短,他肥胖的圓臉直接堆在雙肩上,仿佛大冬天戳在幼兒園前麵的雪人。由於中年發福,肚子前傾,他原本就不算高大的身材顯得更矮,也和雪人一樣,戳在地上。
“年輕可真好啊!”宋楊看看姚姚那張煥發著青春的臉,禁不住嘟噥了一句。
姚姚比宋楊小24歲,和宋楊結婚時,隻有21歲。
結婚當天,在來賓們複雜的祝福聲中,宋楊也是一半竊喜一半尷尬。喜的是自己老牛吃嫩草,尷尬的是,別人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
“想不到老宋這麼花心,結第三次婚了,還找個和自己兒子差不多歲數的女人。”
“是啊,楚翹那時候不知道看中他什麼了。”
說話的這兩個女人是宋楊的高中同學,當然,也是他第一任妻子羅楚翹的高中同學。這些人對宋楊的婚姻史和發家史都了若指掌。女人之間,即使在其他事情上勢如水火,但在對男人的花心上,向來是同仇敵愾、恨之入骨的,特別是看到自己的老公正眯著雙眼盯住宋楊身邊的小嬌妻打量,其悲憤更是可想而知了。
宋楊心知肚明,暗自有些得意,飛快地從這兩個女人的身邊穿過。他知道自己最好別去打招呼,不然還不知道會被她們怎麼損。
這時,姚姚正和一幫小青年嘻嘻哈哈地說著什麼,並不停地朝宋楊招手,讓他過去。宋楊皺了皺眉,那種不論男女都把頭發染成各種顏色,還戴著一串耳釘的人群,讓宋楊有種極力想要避開的衝動。
“親愛的,快來呀!”姚姚伸出一雙玉手,拚命地朝宋楊揮著。
這一聲“親愛的”讓宋楊更加尷尬,因為他看到參加婚禮的人都在不懷好意地邊笑邊竊竊私語。
姚姚是藝術學校畢業的,學唱歌的她喊出的這一聲“親愛的”,音調是那樣的悠揚悅耳,分貝之高足以讓婚禮場上立馬安靜下來。
宋楊皺著眉,不高興地走過去,貼近姚姚,輕聲說:“在公眾場合能不能別叫親愛的?多不好意思呀。”
“你真老土,為什麼不能叫親愛的?你就是我親愛的嘛!”姚姚嘟起了嘴,撒嬌說。
“親愛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我樂隊的朋友。”姚姚指著那些年輕人說。
“哦,歡迎,歡迎!”
宋楊心虛地朝四周看了看,擠出一絲笑容,應付著說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姚姚的那些朋友。走出好遠,他聽到一個分不出男女的尖細聲音說:“姚姚,不會吧,你怎麼找這麼一個老男人?你是不是有戀父情結呀?”
“切,誰有戀父情結?我找他是因為……”姚姚的聲音越來越小,但隨後爆發出的卻是哄堂大笑。
宋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通紅。他知道姚姚和那幾個人肯定在議論自己,所以便放慢了腳步。
“老也罷了,關鍵是長得還醜!嘻嘻……”這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宋楊依稀記得她叫玫子。
宋楊渾身開始燥熱,僅有的一點興奮也消失殆盡了。
姚姚的那些朋友都是她在酒吧駐唱時的夥伴,經常男男女女混雜在一起抽煙、喝酒、過夜生活。宋楊在和姚姚結婚前就曾告訴過她,讓她脫離那個圈子,別和那些人來往,但結婚有些日子了,姚姚依然我行我素。
想到這兒,宋楊“哼”了一聲,罵道:“看她回來怎麼和我交代!”
淩晨兩點的時候,宋楊終於聽到了開門聲。
姚姚一邊開門,一邊拿著手機和別人說話,不時發出一陣陣肆無忌憚的笑聲,在深夜裏尖銳得有些刺耳。
宋楊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聽到笑聲後,再也忍不住了,從床上跳下,撲過去,指著姚姚壓低嗓門兒吼道:“你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應該知道,你是別人的妻子了,你看周圍鄰居,哪個做老婆的像你這樣?”
姚姚瞟了他一眼,把口香糖頂在舌尖吹了兩個小泡泡,然後旁若無人地對著手機說:“寶貝,明天我打電話給你!”隨後便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