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這一生,顧銘隻愛衛語墨
【衛語墨篇】
我開始忘記你了
你離開的第1365天,我忘記你了。
從他離開之後,我就開始數日子,最初用本子記錄後來變成用微博記錄,我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可能是我總在希望,有一天我會記不得自己想要忘記的究竟是什麼事,什麼人吧!
在微博上敲完這句話之後關上電腦到客廳跟媽媽一起吃早飯,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頭覺得一暖。
把早飯端上桌的媽媽邊走邊說:“你年紀也不小了,也應該給自己想想以後了吧?總不能一輩子守著媽媽不嫁人啊!”
原來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媽媽都希望我能夠快點嫁人,但是嫁給誰呢?相親認識的路人甲還是一直追求我的同事乙?不管選擇的是誰,對他們對我來說都是一種不公平。隻因他依舊住在我的心底,不曾離開。
“你那點心思我也明白,不過都過了這麼多年,你也應該看開了。”
媽媽說得對,過了這麼多年了,我應該看開了,現在的他也許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而我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
過客匆匆,從來都不曾真正停留。
“媽,我先下樓拿報紙。”自從我開始工作,媽媽每天老生常談的就是這幾句話,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時過境遷,我何嚐不想去找一個能真正為自己停留的人,隻是,心裏放不下,放不開。
顧銘的名字像一個魔咒,在過去的這1365天,每一時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提醒著我過去發生的種種,他的溫柔、他的笑容怎麼也不能讓我忘卻。
我又能怎麼辦?
抽出信箱裏的報紙,一張卡片落在地上,撿起來,卡片中沈嘉一那張笑臉如同清晨的陽光一樣明媚。
我輕笑著翻開背麵,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語墨,我在瑞士等你。”
沈嘉一出國之後我陸續會收到這樣的卡片,今天在美國,也許明天就去看大本鍾了,他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會傻嗬嗬的擺出“V”字手勢拍照,然後做成明信片寄給我。而卡片背後的中文字也寫得越發難看,我曾在網上揶揄他,出國久了竟然連老本都忘記了,他當時回我說:“就算什麼都忘記了也忘不了你。”
我笑稱這是玩笑話,國外金發碧眼的女孩子多了,一個個嫵媚妖嬈的,哪裏輪得上我這根豆芽菜。
這樣說的後果是,惹得沈嘉一連續給我發來五個“呸”,最後以“你該去睡覺了”作為結束。
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沈嘉一的心中還有一個我,那顧銘呢?
“墨墨,快吃飯,你在發什麼呆呢?”媽媽在身後叫我。
我拿著報紙和卡片進門,看到我手裏的卡片,媽媽了然地說:“又是嘉一吧?你說他也是,這麼多年都過去了還放不下你,你說你就不考慮一下嗎?”
“媽,你最近是電視劇看多了吧,這種話都信手拈來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打算的,好了,到時間了,我先去上班了。”
“早飯還沒吃呢。”老媽在背後喊我。
“去了公司再吃。”
大學畢業之後我成了一名普通的白領,每天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賺的錢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我和父母生活,爸爸已經出獄,有好心人介紹他在一個小區當保安,雖然上班比較早,但是生活過得也十分安靜。媽媽也不必像以前那麼辛苦的工作,剩下的時間就是每天守著電視看那些死去活來的言情劇,說話的口吻也越來越像劇裏催女兒相親結婚的媽媽。
麵對這些,我隻能找借口逃離。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輩子吧!
“語墨,我去接你上班好不好?”程焱發短信過來。
“我已經上車了,謝謝啊!”走到拐角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了程焱的車停在不遠處,似乎是看到我出門才發了這條短信。我有些心虛地別過頭繼續走路,就當自己從未看見過那輛車。
程焱是我的上司,兩年前我到這家公司上班,麵試我的人就是程焱,而我也理所當然到了他所在的部門。他曾對我說:“衛語墨,你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我哪裏奇怪我不知道,從那天開始程焱就一直追求我,在所有的追求者中,他無疑是最搶眼的一個,有錢、有地位還有長相。
曾經不止一次有人問我:“衛語墨,你要的究竟是什麼?”
我要的不過是人海之中的一個你,隻是我再也找尋不到。
“衛語墨,你究竟讓我怎麼樣做你才會有點反應?”等我反應過來,程焱拉著我的胳膊,帥氣的臉上有著與平時不同的執著。
我掙脫開他的手,淡淡地回一句:“作為上司那樣對我就好,我不喜歡辦公室戀情。”
他眼神灼灼地看著我,咬牙切齒地說:“那我辭職,就可以和你一起了嗎?”
我搖頭,“程焱,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你怎麼這麼傻,一個對你沒有任何回應的人有哪一點值得你這麼追求?這麼放棄?現在是你事業的高峰期,你真的忍心放棄一切,為的就是一個不愛你的女人?”
“不愛我?”他不確定地看著我問,“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愛我嗎?”
“程焱,你還是不明白,我不愛你不取決你為我做了多少事情,而是取決於我的心。即使你為我奉上所有你擁有的一切,我不愛你就是不愛你,會因為你做的事情而感動但是不會因為你做的事情而接受你。你明白了嗎?”
我知道我說的話很殘忍,但是有時候如果不殘忍將會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衛語墨,我不會放棄你的。”他一字一句地看著我說。
我的眼眶突然濕潤,衛語墨,我不會放棄你的,這句話是那麼的耳熟,似乎曾經有個人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可是說這句話的人已經離開了,我再也見不到他。
心頭驀然彌漫起一股心酸,愛與不愛有什麼區別,最後的歸宿不過都是各安天涯。
也許將來的某天程焱會像那個人一樣,與我各自飄落天涯。
“程焱,謝謝你愛我。”我對他說完最後一句,轉身離開。在轉身的刹那我已經開始思索要不要辭職。
“衛語墨,你要把自己關在回憶裏關多久?”他在身後大聲問我。
回憶嗎?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輩子吧!
其實容顏並未變,變的是我們的心。
周末的時候,我和路曉歡坐在咖啡廳麵對麵地喝咖啡。此時,我已經交了辭職信,在把信遞到程焱手中的時候,他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我憤憤地說一句:“衛語墨,你真讓我失望,我以為你是個理智的人,不會讓感情的事情影響工作,我原本打算推薦你升職的,你這樣……實在是讓我這個伯樂太失望了。”
我對他淡笑著說:“我從來不指望自己成為一匹千裏馬,我要的隻是一個安穩的工作環境而已,很顯然,這兒已經給不了我這份安穩的環境了。”
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程焱的緋聞已經彌漫到公司的每個角落,可能是暗戀他的人所為,也可能是他想要借此給我一種無形的壓力,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不想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你決定了嗎?”程焱的手指敲打著桌麵,金邊眼鏡背後一雙明亮的眸子灼灼地看著我,看得我有些心虛地別過了頭。
“我決定了。”
“那我讓你離開。”
其實我沒有想到程焱會這麼輕易地放我走,而且隻是簡單地做了一下交接,在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輕聲說了一句:“衛語墨,你不僅奇怪,而且狠心。”
狠心嗎?
這一點,我從未否認過。
坐在我對麵的路曉歡聽著我講述這一切,嘴角始終帶著笑意,我看著她的臉,她的容顏比起幾年前並沒有太多變化,變的是我們的心。
路曉歡聽我說完,然後看著我突然說:“語墨,我要離開了。”
“為什麼?”來不及反應,我隻說出這一句話,“為什麼突然要離開?”
“你也知道我爸媽前年離婚了,媽媽最近認識了一個不錯的叔叔,倆人要結婚了,但是那個叔叔是外地人,要搬回老家了,媽媽問我要不要跟著一起去,我答應了。”
“真的是這樣嗎?”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這兒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而且她和父母的關係向來不好,這種離開的理由太牽強。
“被你看穿了呢!”她笑笑,從包裏掏出一張明信片,“這兒是我上次去你家的時候看到的,我偷偷藏了起來。”
明信片上是沈嘉一燦爛的笑臉,背景是荷蘭的風車,這是他在荷蘭的時候寄過來的,等我收到時,他在郵件裏跟我說,他已經到了希臘。
“你想要找他嗎?隻是他畢業之後就開始天南地北地跑,你打算怎麼找,曉歡,這麼多年了,你還在執著嗎?”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我說:“人這一生總要為自己瘋狂一次,我不想老了之後為這種事情後悔。我知道他的心裏沒我,我也知道我就算找到他也不一定有結果,但是我就是想這樣,找到他,讓他知道路曉歡心裏自始至終隻有他一個人。”
“你……”她這樣說,我不知道再說什麼,隻能說一句,“希望你成功。”
“其實我早就想到了結果,但是……就當是對自己青春的一種祭奠吧!”她悵然望著落地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眼角滑下一滴淚珠。
“打算什麼時候走?”我問她。
“下午一點半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