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牆1(1 / 1)

秋日的某個晚上,夜幕很快降臨了。整個大地像蓋著一床黑色的被子,被捂得嚴嚴實實。

平原安靜得像個熟睡中的嬰兒,隻是路邊草叢偶爾發出幾聲昆蟲的叫聲。但很快,一陣轟鳴聲響了起來,打破這黑暗的寂靜。

一列綠皮火車吐著白煙,嘶叫著經過,驚動了樹林裏的貓頭鷹。這家夥發出一聲怪叫,“撲騰”著躍起,融入了黑夜裏。

車廂裏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腥臭,籠罩在半空中,似乎揮之不去。這其中,有男人的汗味、女人的脂粉氣,以及小孩的奶味。

薑舟靠在椅背上,怎麼也睡不著,剛才貓頭鷹的叫聲驚醒了他。以前,他媽說過,夜裏聽到貓頭鷹的叫聲,是不祥之兆。小的時候,每當有這種情況發生,他媽總是輕輕拽幾下他左邊的耳垂,然後嘴裏念念有詞,這樣就能避免壞事發生。

想到這裏,他居然下意識地這樣做了,嘴裏念叨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剛做完這些,他就不住地鄙視自己:TM都這麼大了,還相信這個,膽子也太小了。

他心裏不由得煩躁起來,這車真慢,真擠,真髒,真……總之他一肚子的不滿。時間還早,旅程還很長。於是他嚐試著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可沒過幾分鍾,壓抑的感覺就讓他醒了過來。他隻好托著腦袋,看著鬼影重重的窗外。

思緒倒退,又回到了家鄉那些熟悉的街道、麵孔和場景中。對於新的旅程,他似乎沒有激動和驚喜的感覺,倒是有些後悔。不該這麼魯莽就下決定,甚至有那麼幾分鍾,他非常想跳出窗外,馬上沿路返回。

當然,這種情況,隻是想想而已。他打消這個念頭,逼自己描繪一下前方的美好。比如,美女如雲,風景如畫。再比如,人們友愛,和諧共處。但是……這些似乎都和他沒有多大關係。

他剛感到有些困意的時候,清晨卻到來了。幾縷破碎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一片片麥田、樹林,一座座村莊、房屋,不停地從眼前晃過。車廂裏也開始熱鬧起來,坐在他旁邊的中年男人終於穿上了鞋子,站起來用力伸著懶腰。對麵的年輕情侶,女人先醒了過來。她躺在男朋友的懷裏,搖醒他。男子醒過來,這才把伸在她上衣裏的手拿了出來。

薑舟假裝沒看見,他想去過道透透氣。連過道也很擠,行李被橫七豎八地放在空中。地上更是一片狼藉,食品包裝袋、礦泉水瓶子、紙巾被亂丟。甚至車座底下,還躺著睡著的人,活像一具具死屍。

穿著製服的列車員,一邊打掃,一邊皺起眉頭訓斥著。但座位上的人,似乎都沒聽見,不約而同地自顧自聊天,看窗外的風景。

好不容易擠到了過道,薑舟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混亂的車廂,壓抑的心情總算有了些放鬆。

他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後,並沒有進入肺裏,而是直接從嘴裏吐了出來。其實他根本就不抽煙,隻是有的時候,這個東西能讓他平靜一些。

不知道什麼時候,對麵的過道也多了一個抽煙的身影。這是個女人,臉別向一邊,看著外麵,右手裏夾著一支細長的煙。

她穿著黑色的高幫球鞋,藍色的牛仔短褲和幹淨的白T恤,漆黑的長發隨意紮著。露出的一截腿很漂亮,線條優美。

薑舟看呆住了,他想起了處過兩年多的女友趙倩,她的腿也這麼好看。每次他們躺在一起的時候,趙倩總是說:“你看我又胖了。”他總會認真地回答:“哪有,你的身材棒極了,簡直就是完美。”然後臉上配合著一副誇張的表情。此時,趙倩就會溫柔地把臉貼在他胸膛上,撒嬌說:“你撒謊。”

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心髒總會抑製不住地狂跳,好像高潮就要到來。其實在他的心裏,她的身體真的很美。

可惜他們沒能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