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看向顧子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顧子青將手覆上林忘的,輕輕拍了兩下:“你什麼都不要問。”
因今年服國喪,這個年就這麼平平淡淡過去了,兩往年盛行的大型撲買都被禁止了。
過完年後,顧子青重新投入工作中,連林忘都不知道他忙什麼,也就過年的時候,顧子青刮了胡子,如今年一過去,他胡子又長了起來。
這一日,顧子青早早就回來了,回到屋中,揮退了所有人,他臉上的表情肅然嚴整,臉黑得仿佛能滴出黑水。
顧子青將林忘拉倒桌邊,倆人坐的很近,前者一直攥著後者的手,並不是平日裏那種輕輕握著,而是用了些力氣。
林忘知道他有話要,看意思還是挺重要的,於是跟著沉默,任他攥著手。
“林家人我幫你擺平了,今早就動身離開虞城,前往蘇州,他們原本想再見你一麵,我覺得沒必要,就攔下了。”
林忘聽了他的話後,驚得目瞪口呆,大腦完全轉不過彎來,不明白顧子青怎麼忽然想起要替他擺脫林家人?而且他可是知道,林家人為了能多從柳家、顧家得到好處,可不會輕易就走。
似猜出了林忘的疑問,顧子青輕聲解釋:“我知你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日後我不在了,他們一準又要將你賣給別人,我隻不過使計略微誘惑一下,你那大哥就鑽進套裏,欠了賭場一屁股債,不是數目,實話我都有點佩服他了,明明兩手空空,還這麼大膽,我和柳若虛幫他一次兩次三次,卻不能次次幫他,後來眼見他要被人打死了,我就以送他們去蘇州為由提出條件,果然,你那爹良一開始不同意,轉而又去求柳若虛,那柳若虛也不是傻子,也不想養著這麼個無底洞,而且我倆又通了氣,態度一致,他們又不能輕易見到你和你妹妹,最後為了保住林家的香火,也隻能同意。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他們去蘇州並不是吃苦去的,我給他們置了些田,若是老老實實的,不富貴,卻也殷實過日,隻不過蘇州有我的人監視著他們,想要離開蘇州,卻是不能了。”
他這一番話的不緊不慢,自始至終一雙眼睛都緊緊的盯著林忘。
林忘被他看得發毛,下意識的就要把手拿出來,反而被握得更緊,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顧子青,臉色陰沉,眼角眉梢沉沉的壓著一股子痛意,他來不及為林家人的事高興,反而隱隱有些不安,一開口,連二爺的稱呼都忘了:“顧子青,你怎麼了?”
顧子青見他臉上的擔心,一瞬間有些歡喜,歡喜過後便是陣陣心酸,連接下來的話都有點不出來了。
林忘見他這樣,更肯定他有事,下意識以為他生了什麼重病,還是不能醫治的那種,林忘自己都沒察覺,手指都有點變涼了。
顧子青牢牢把林忘抱住,動作粗魯,然後一下一下磨蹭著對方的臉,再開口,聲音已經嘶啞:“林忘我要娶一個女人過門。”
他的聲音頓了一頓,後半句話似很難開口一般,嘴唇張了張,艱難的一聲歎息:“我們和離吧。”
林忘渾身一僵,實在出乎意料,他沉默了有一會,方回了神,想推開對方,卻換來顧子青收的更緊的手臂。林忘倚在顧子青懷裏,眼神複雜。
顧子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裏不可避免帶了些自嘲,林忘聽見他胸口傳來一陣顫動:“我有時都懷疑,我這麼挖心掏肺的對你,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一點點喜歡我?”
林忘空著的那隻手悄悄攥成了拳頭,顧子青的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顧子青並不是真想讓林回答,他輕輕鬆開手臂,拉開了些兩人的距離,眼睛直直看著林忘,看著林忘的眉眼,濃濃不舍充斥在心間,如針紮一般。顧子青並不想瞞著林忘,這就了沈夫人如何下的套,還有那個女人的身份,然後他再一次抓住了林忘的手:“我知你的底線,也知你其實是不想被困在宅院之中的,我不想和你分開,可當我決定要娶那個女人的同時,我就已經想好要跟你和離,因為我不忍見你受一丁點的委屈。”
最後幾個字,帶了一點破音,林忘震驚了,渾身如過了一遍電流,陣陣發麻,他覺得自己整個心都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