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什麼時候臭味相投?
蓋蓋夫島上,盯著有條不紊準備撤退的一排空航器,昭搖咬咬舌尖,瞥了眼站在身邊的男人,看陣勢,他似乎打算炸了這座島。真要細數,島上的瑪媧隊員並不多,有一些看上去很強壯的家夥,還有一些文質彬彬的學者型。布拉皇冠在Su的地跑上,當他知道那駕黑色地跑叫“脂肪”時,對Su的惡趣認知又多了一項。
“想什麼?”清質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是Su。
昭搖盯著上空飄浮的一朵白雲,並不打算隱瞞,“解狐。”
“舍不得他?”Su的音波中夾了一絲顫抖,他長長一歎,不無惆悵,“我也很舍不得他。”他的永恒啊……
呃……昭搖向後橫一眼,直覺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他倒不是舍不得庸解狐,他隻是在想,無論用猜用估,解狐這個時候應該想到他們是什麼時候勾搭上了。
什麼時候呢?
就在他返回丁卜京府的途中。那時,Su駕著脂肪攔在他前麵,因次光地跑無法衝出脂肪發出的磁力屏障,他被迫再次麵對想招攬他的變態。他以為最多不過一戰,沒想到——
“昭搖——”黑靴微分,踩在紅色地跑上,Su笑眯眯地問了句:“你真的不想來瑪媧玩玩?”
老實說,他對這個有著惡趣味的男人沒什麼苦大仇深,既然暫時走不了,練練舌頭的皺紋他也不介意。開門,探頭,他問:“我這件金色外套很難看嗎?”
不怎麼意外地,他看到Su的腳在地跑上滑了滑。之後,Su拍著地跑大笑不已,笑得最初的那麼一點冰山氣質蕩然無存。他耐心地等他笑夠,可那家夥笑著笑著,手居然搭上他的肩,掛著一副天真無害的表情說:“哈哈……昭搖,昭搖,你真讓我一見鍾情,無法自拔……哈哈哈……金色外套……哈哈……不難看不難看,一點也不難看……”
扭身欲將這家夥扳倒,沒想到Su比他更快一步跳開,捂著嘴,笑意未歇。
“行了,夠了,想招攬我,就拿出你的誠意。”他不怎麼在意地說了一句,Su卻因為他這句話正經起來。
目不轉睛盯著他,Su驀地揚眉一笑,頷首,“好啊,為了表達我無上的誠意,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多少都可以?”
風情的眸凝流一轉,Su點頭,“對,我的誠意。”
如此,昭搖也不必客氣,直接問:“你們到底要什麼?”
“皇冠。”
“這麼說,綁架小貝子,威脅丁卜京叛國,不過是個騙局?”
“嗯……也不算騙局,隻不過丁卜京不需要知道我們最後的目的。”
這麼說……也對……他想了想,似乎沒什麼問題可問,Su卻道:“我表達了我的誠意,昭搖,你呢?”
“……我也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Su嘴角一抽,“……”
“但我隻回答一個。”他追加兼強調。
並不怎麼在意他的態度,Su歪頭笑了笑,“沒關係,我隻問一個——誰幫丁卜京偷的皇冠?”
“庸解狐。”
聽到這個名字,Su表情大變,若說前一刻是牲畜無害,這一刻便是冷厲肅殺,“庸解狐……庸解狐……竟然是他,竟然是他……”殺氣入眼,他狠狠瞪向昭搖,“他在丁卜京那兒?”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那……招攬成功?”Su緩緩走向他。
撫著金色衣領,他思索一陣,不點頭,也不搖頭,隻道:“我不會告訴解狐你知道什麼,也不會告訴你解狐下一步會做什麼。下次再見麵時,就算成功。”停了停,他接著說:“我用咒禁術給地跑加速。”
這是Su剛才想知道的問題,他的回答,是誠意。
誠意……誠意……
想到誠意這種東西,回憶完畢的昭搖突然發難,曲膝橫掃Su的下盤。Su輕盈縱躍,躲開他的攻擊,頗為不解,“怎麼,昭搖,現在反悔了?”
“反你個頭,你還沒告訴我皇冠到底有什麼用。”越是秘密,他越要知道,這是野性的直覺。
“行了行了,我又沒說不告訴你。”Su受不了地翻個白眼,“很簡單啦,就是……”
焰陽落入地平線以下。
丁卜京大公府,客房。
無風的黑暗中,孤煙般的黑發絲絲垂落,縮在軟椅中的人影單手支額,中指無意識地撫著額心一點。他正以智腦與人通話,淡淡熒光投照在半片俊顏上,勾出微弱的輪廓,像碳畫的陰影。
智腦的投影中是一名綠發女子,齊耳的發絲修剪得極短,腦後的發絲卻長及腰臀。投影背景是一間布滿書架的辦公室,書架以原木為主,古色古香。
“J狐,難得你會主動聯係我。”綠發女子一手托腮,懶懶一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平滑的怪異,庸解狐的名字從她唇中飛出來,無形間帶了些異域風情的味道。
“我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Lofoo!”俊顏勾笑,庸解狐開門見山。
“嗯……J——狐,你就不能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嗎,真是!”被喚Lofoo的綠發女子嘟嘴,幽怨地飛來一眼。
庸解狐恭敬不如從命,直接讚美:“你衣領上的六邊形很漂亮。”
“謝謝,嗬嗬嗬嗬……”Lofoo捂嘴竊笑,仿佛聽到天籟般的讚美。
過於興奮的笑聲有些刺耳,庸解狐表情不動地聽著。
在而今這個時代,如果“八卦綠貓文明盟”承認自己是全盤古排名第二的出版機構,恐怕沒有哪個機構敢承認自己排第一。從地域來分,“八卦綠貓”將盤古星球分為八個區,東半球四個區,西半球四個區,類似於三刀將一個球體切成八部分,兩刀從上往下切,呈垂直十字形,再來一刀攔腰橫切。每個區分派總編輯一名,各個總編輯之下則聚集著一批能力各異的編輯,這些編輯們有的性格溫順,也有的個性乖戾,某些時候,他們可以是戰將,可以是園丁,如有必要,他們也能化身為混世魔王。
Lofoo,有時她也稱自己為“羅福”,“八卦綠貓”東二區的編輯之一。她對幾何學的迷戀達到瘋狂,尤其喜歡多邊形物體,諸如三角形、矩形、六邊形這一類的二維形狀和椎體、八麵棱形、螺旋形之類的三維立體。讚美她,不能說她的發色有多迷人,不能說她的氣質有多高貴,隻需“隨便”找個她裝飾在身上的幾何形即可。
隻可惜,這“隨便”讚美的必要前提是——你必須了解Lofoo迷戀什麼。實際上,知道她嗜好的人很少很少,如果一不留心說錯了話,反而會得到Lofoo的百般刁難。當然,如果你讚美到位,得到的結果就是——
“我很樂意為你效勞,J狐!非常樂意!我的榮幸!”
“謝謝,我想知道布拉國近期有什麼大動向。”
“布拉……布拉……你等等……”五指在側方的屏麵上飛快圈點,Lofoo趁著搜尋資料的空當,不掩好奇地問那俊美銷魂的男子:“你對布拉國有興趣了嗎?”
微微一笑,庸解狐懶於解釋,索性點頭承認:“對。”此時,他耳中聽到隱隱聲響,是一些斷斷續續的歡笑聲,從大廳裏傳來。那是丁卜京一家團聚的愉快笑聲,他無意參與其中,昭搖的去向,他亦無須向丁卜京解釋。他隻想知道……
“J狐,我這邊一堆資料,你想知道哪方麵的?”
微秒之間,他收回恍惚的心神,低聲道:“皇冠,現屆布拉君主的皇冠。”
“皇冠……皇冠……啊,找到了。”Lofoo將視線調向他,“J狐,普普通通的布拉皇冠資料不是你要的吧,像鑄造年代、元素成分、麵積、體積這一類,我直接傳給你。”
“謝謝。”庸解狐點擊接收,快速瀏覽完這批資料後,Lofoo的聲音再度響起——
“J狐,有件很奇怪的事,托司格爾的皇冠鑄造了兩頂……嗯,我再找找……”
Lofoo的神情漸漸專注起來,庸解狐斂眼等候,並不打擾。他知道,隻要是Lofoo想找的信息,沒有她找不到的。單從侵入布拉國防機密信息庫搜尋資料來說,他要做到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從“時間比例價”來算,他用5分鍾侵入,Lofoo大概隻需要2分鍾。
這次等候的時間較長,三分鍾後,Lofoo突然哈哈大笑,“J狐,J狐,哈哈——你一定猜不到布拉國的皇冠竟然有另一種用途。”
“……如果是死後裝他們君主的骨灰,我想我已經知道了。”這事被昭搖譏笑為“皇冠就是頂在頭上的骨灰盒”……
昭搖……昭搖……唉,相識以來,他啊,隻會憑直覺判斷自己對某件事的喜好。他好奇Su到底用什麼方法吸引了他……
昭搖……令人頭痛啊……
“咦,咦,真沒趣,J狐你竟然知道……好吧,另外一件有趣的事你一定不知道——”Lofoo俏皮地揚起高傲的下巴,眨眼,“否則,你不會在這個時間找我。”她語中帶笑,卻並不準備吊人胃口,說得非常之爽快:“托司格爾的皇冠是一把鑰匙。”
“鑰匙?”
“說起來……哦,這些文件裏的屁話還真多!J狐,我就簡單說吧,四年前,有十二個國家聯合參預了一項衛星發射計劃,布拉國是其中之一,他們計劃發射一批衛星,每個國家發射5顆。這60顆衛星用於全球導航,在宇宙中呈3個軌道平麵分布。三個月前,布拉國的最後一顆衛星發射成功。嗯……J狐,這些都有新聞報道,並不算秘密,不過布拉國在第四顆衛星上加載了一些新功能,除了配合其他衛星工作之外,它還可以當成一種武器,嗯……”Lofoo一邊思考,一邊將查到的消息複製下來傳送給聆聽的朋友,“J狐,我不能判斷布拉國有惡意,隻能說,這大概是他們國防研究的一部分,而將衛星啟動成為武器的鑰匙就是皇冠。”
盯著Lofoo傳來的機密,烏黑的眸緩緩合上。細密的黑睫動了動,仿似歎息。
好了,夠了。暫且丟開昭搖這家夥,關於瑪媧為什麼找上布拉國,為什麼選擇丁卜京,他想不通的那一點也在Lofoo的信息中連貫起來——瑪媧想得到那顆衛星,他們最初的目的就是皇冠。
是不是,他在無形中做錯了什麼?
聲東……擊西……當初他和昭搖實施的“取皇冠”計劃,瑪媧卻在將目標瞄準皇冠時就已開始了——丁卜京是他們的東,皇冠是他們的西,他則充當了他們的一顆棋子,大概瑪媧也沒想到會多出他這一顆棋。看來,後續等著他去解決的麻煩還很多啊……
頭痛!
“J狐,你的表情告訴我,你遇到了麻煩。能幫到你什麼嗎?”
“不,謝謝。”
“別這麼快拒絕啊,J狐,為你排除麻煩因素,是身為八卦綠貓編輯我的榮譽工作,你就不能讓我有用一點嗎?”
“你已經幫到我了,Lofoo。”
“哦!”尖尖的下巴輕放在交疊的雙手上,Lofoo表情一變,沒半點客氣,“那好,J狐,我要謝禮。”
“沒問題。”
“嘿嘿,J狐,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留那麼長的頭發?”
黑眸緩緩睜開,俊美的男人揚起銷魂的笑,有些惡劣,“秘、密。”
“沒關係,你的秘密是我的原動力。”對於前一個問題,Lofoo無所謂地撥撥綠色的發絲,然後堅定地道:“我要的謝禮是——預約你的第一支舞。”
“你確定不預約最後一支?”庸解狐恢複淡淡的笑容,明白Lofoo所說何事。八卦綠貓每年舉辦一次周年慶晚宴,除特殊任務無法到場外,所有能來的編輯必須出席,而每個人的第一支舞,被視為對舞伴的最高敬意。有時候,為了爭奪第一位舞伴,某些家夥常常在開宴前相互刁難,故意給對方製造麻煩,結果造成八卦綠貓的巨大經濟損失;最誇張的一次,他們毀了一座城市……
“你的第一支舞和最後一支有區別嗎?”Lofoo斂眼一笑,挑出他語中的淡淡狡猾,“雖然你每年都會出席,可你每年隻跳一支舞就離場,想抓你都難。”
“……”
“我知道你去年已經答應了勞歌,和他跳第一支舞,但是,我要插隊。”勞歌是東一區的編輯之一,第三人稱是“他”,隻是,看Lofoo勢在必得的表情,分明想絆勞歌一腳。
終於,俊玉似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Lofoo的謝禮要求有點無理取鬧的味道,且,今日請教一事也達不到他自毀諾言的程度。雖說他不是一個重承諾的人,可他也不想成為內部麻煩製造機,勞歌若是和Lofoo對上……對上……
——夠了,這種場麵還是不要想的好。
既然去年答應了勞歌,現在他就不能答應Lofoo。
“我很抱歉,Lofoo。”言下之意是不能插隊,也不能預約明年。
Lofoo明白他的意思,不滿地皺起眉頭,“J狐,你真殘忍。”
庸解狐並不反駁。有時候,殘忍是一件非常方便的武器和手段,他不排斥,甚至愉快使用。
“我送你一顆五棱幻晶寶石。”他轉移Lofoo的小小不滿。
果然,綠發女子重綻笑顏,“五棱幻晶?就是《又見地藏》中記錄的幻晶寶石?”
庸解狐含笑點頭。
《又見地藏》有雲:幻晶國人,鏡中而生,反向行之,待人接物,真亦假,假亦真。
五棱幻晶,罕世之寶。
“嗬嗬……五棱……幻晶……J狐,謝謝謝謝!”綠發飄飄,Lofoo笑得眼睛變成兩道弧,小小紅唇變成尖角向下的等腰倒三角。
庸解狐默默接受她的感激,道聲“再見”後,切斷實影對話。
瑩藍的光芒黯淡下來,黑暗重新成為主宰。
墨發輕蕩,修長的身影徐徐立起,剪影似的無瑕側麵,可以看到微抬的下巴和半斂的長睫,也召示著他的思索——既然托司格爾的皇冠有兩頂,那麼明日的聖典對他而言沒有影響。Su得到皇冠,對丁卜京的威脅雖不能完全解除,至少近期不會有明顯動作。而丁卜京,無論他是否知道皇冠的機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叛國。
來布拉國,最初的目的是為丁卜京救回貝特利克斯,他做到了。
是否要從瑪媧手中追回皇冠,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八卦綠貓和瑪媧之間早已存了絲絲縷縷的牽絆,他和Su的矛盾不是因布拉皇冠開始,也不會因布拉皇冠結束,而現在多了一個昭搖。
昭搖這家夥……嗬……他們一定有機會再相遇。
隻是,這些事不必在布拉國解決。
他該離開了。
離別的時間來得很快。
靜謐的深夜,睡不著的小身影來到一扇門前,歪頭想了想,輕輕敲開,探進小腦袋。果然,他看到長發的男人披著鬥篷,似乎對他的到來並不驚訝。
“貝特利克斯。”
“哎,是我。你要走?”男孩走向他,紫色的大眼中閃著好奇。
“對。”
“要告訴爸爸嗎?”
“不必。”
“你是庸解狐?”
“是。”
“《又見地藏》是你寫的?”
“……”烏眸瞥來一眼,男人微笑,並不回答。
“你什麼地方都能到達?”貝特利克斯天真地開口。
鬥篷下的人側頭,伸出手,長長的衣袖裹住了手指,他隔著衣袖撫了撫男孩腦後的柔軟發絲。從男孩身上散發的純真氣息似乎感染了他,令他此刻的回答也染了些許的純真,“我也想……在有生之年能夠閱曆盤古星上任何一個地方,隻是……”鬥篷下傳出一聲輕笑,下麵的話被他咬在齒間。
“隻是什麼?”貝特利克斯抬起尖尖的小下巴,並不放棄。
“隻是……”鬥篷下靜了片刻,“有一個地方,我這一生,不知能不能到達……”
他什麼地方都能到達,隻有那兒……隻有那兒……
“哪兒?是哪兒?”追著他的步子來到窗台,貝特利克斯拔起窗台上植物盆裏的一根紅色蘭草,草端開了一朵白色的花,指甲殼大小。
是啊,哪兒呢?盤古之星上,哪兒,是庸解狐也懷疑自己無法到達的地方?
“救我的昭搖,你要去找他嗎?”貝特利克斯將白色小花在鬥篷上摩擦了一下。
昭搖……烏眸緩緩斂下。
“我一向以野性思維做判斷標準……”
“你他媽很銷魂,是吧?”
“我是一個沒畢業的咒禁師……”
“解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嗎?”
回憶的恍惚很短暫,庸解狐無聲歎息。昭搖總讓他想起另一個家夥。那家夥,叫隨光。
小手扯扯鬥篷,“你討厭他嗎?”
“不。”將鬥篷帽拉低,他輕輕抽回小手牽住的一角,低聲道:“我該走了,替我向尤蒂努斯說再見。”
昭搖,瑪媧能讓你停留多長時間?
無論怎樣,他很期待,期待與他的再會。
深藍的鬥篷在風中揚起一角,明明印在紫色大眼中的身影突然消失,一如傳聞中的神秘。
昭搖,我,。
—沃之野·完—
龍王之鱗(秦巔)
第一章 空翡
那一日,龍王自西方而來,遮雲蔽日。
那個時候,我正站在人堆裏,冷冷看著提泰人拿著魔法驅動的鋸子,從地上的龍屍上割下大塊大塊的肉。躺在地上的曾經是條幼龍,它曾經有著青色的鱗甲與厚皮,但是已經被剝去。幼龍的肉是最鮮嫩的,割下來分裝起來,深受其他國家貴族的喜愛。
但是幼龍的鱗甲不夠堅硬,隻有強大的成龍的鱗片,才能做成堅固的盔甲。甚至連擁有高科技的國家,都喜歡用龍鱗來強化壁壘。
一條龍的價值,可以造福一個國家。
所以提泰國就在龍國旁邊誕生了,他們稱自己為“屠龍的勇士”,捕捉屠殺龍族,獲取高額的利潤,同時也承受了大陸上強大的龍族的攻擊。
提泰人隻是人類,龍尾一掃,成百個提泰人就可以在一瞬間裏死掉,但是提泰人不僅沒有被滅族,反而真的成為了屠龍者。
將魔法與機械相結合,以魔法為能源,提泰人踏著祖先的屍體,靠著千百年來傳承的經驗,發揚自己的魔法,同時又舍棄固有,開發新型的機械,成為了龍族最大的敵人。
隻怪龍是太高傲的種族啊。
那隻幼龍的眼睛沒有閉上,直直地望著我,空洞而帶著死去前的最後一絲訝異。它不相信如此渺小的人類,用網就能把它從高空中捕獲,它死前定是無法明白。
它一定是不知那捕獲它的網,就是用龍須織成的。
我漠然地走開,龍的眼睛就不再看著我了。
雖然提泰人比龍來說小了不知多少,但長年與龍的搏鬥,使他們長得比一般的人類高大。我算是提泰人裏的異端了,怎麼也長不高,始終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可是實際上,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多少歲,或許我並不是提泰人,隻是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與提泰人生活著。
我不知我從哪裏來,隻能看著一代一代的提泰人長大,屠龍,然後衰老。
我從不在一個地方過多地停留,因為提泰人可能會認為我是怪物。
但我也從未想過離開。不知為什麼,我喜歡看提泰人把龍抓起來,然後殺掉,這個過程總讓我移不開眼。
我無法參與他們分享勝利的果實,因為提泰人崇尚力量與精神力的強大,像如此瘦弱的我,是不可能分到東西的,隻有當他們剝下所有有價值的東西之後,我才能撿一些地上的殘渣,拿到市場上換些食物。
我不吃龍肉,雖然常常可以撿到龍肉。
我靜靜地等待他們搜刮,皺起眉頭,看了看天。
風好像大了些,是要變天了嗎?
天上,焰星依舊閃耀,散發著光輝。白灼的光,照入眼睛裏,讓眼睛泛起疼痛。西風撲麵而來,逐漸加大,天上的流雲被風撕裂,一縷縷如絲般脆弱順滑。
死在地上的龍被肢解,風裏夾雜著血的味道,腥甜得讓人惡心。我愣愣地看著天邊,那遙遠的天際,微微泛著紅。
並沒有到傍晚,可那抹紅越來越濃重,從遠方彌散開來,漸漸沾染了整個天空。
我轉頭看看正在忙碌著的提泰人,發現他們根本沒有發現天空的異樣。
是我神經過敏了嗎?我疑惑地再次看向天空。
天際出現了個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逼近。
直到那個黑點越來越大,最後形成完整清晰的輪廓時,我一驚,忍不住喊出來:“龍!”
提泰人聽見了我的聲音,這才抬頭向天空望去。
天空上,那龍在一片紅色中飛來,遮蔽了天空。它的身體也是紅色的,雙翼展開在地麵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它迅速地飛到了我與提泰人的頭頂上,黑暗籠罩了下來,我聽見有人驚恐地喊:“龍王!”
龍王?這就是龍王?火焰般紅色的鱗甲,龐大的身軀,驚人的壓迫感。焰星的光芒被遮蓋,明明沒有光,可是身邊卻一片滾燙,如置身熔岩一般。
龍王來這裏幹什麼?要滅掉提泰人嗎?
不知為什麼,我竟然會覺得有點高興,忍不住哼了聲,發現有提泰人恐懼地跪下,就幹脆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