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地獄啊,孩子。”爺爺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相框,輕輕撫摸,喃喃重複,“那是地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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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他悲傷地眼神看過去,相框裏,嵌著一張陳舊的相片,慈祥的老太太,精致的容顏被歲月掩埋,卻依舊帶不走往昔的美麗,端莊賢淑,笑得很矜持。
“漂亮吧!”亞爺爺聲音裏微微帶著絲自豪。
“嗯,漂亮!”我狠狠點點頭,“她是爺爺的愛人嗎?”
可是為什麼……感覺她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是啊……她是我愛的人,是薛子天他們的奶奶。”
“誒?!!”我嚇得跳起來,“那您……您……”
是薛子天的爺爺?!!!
“不,我不是。”亞爺爺笑著搖搖頭,沒有講兩個人之間的故事,隻是緩緩道,“晴兒,你在走我走過的路。”
“……”我心裏“咯噔”一聲。
“一輩子啊……”亞爺爺搖搖頭,眼睛裏氤氳著淚水,滴到透明的鏡麵上,“晴兒,孩子,我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你就忍心把薛子天一個人丟在那種地方?”
“……”我張張嘴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爺爺是過來人,聽爺爺一句話,金錢、身份、地位……永遠都不是最重要的,那孩子生錯了地方,以他的性子……他不該生在那裏。”
“我該怎麼辦?……”我怕感到好迷茫……
我真的……不知道……
你們到底想讓我怎樣?!!我該怎麼辦……
“嗬嗬,”亞爺爺摸摸我的頭,粗糙的手掌帶著凝重的藥草氣味,以及年邁的祥和氣息,“你去問他吧。”
我茫然地看著他,不是很明白。
爺爺拍拍我的頭,“好啦,檢查完畢,走吧,再不出去那小子就要把我家拆了。”
“咦?檢查完了?!!”我瞪大眼睛,“不是要做手術嗎??”
“做什麼手術?”亞爺爺眼睛一瞪,樂了,“你現在有想要睡覺嗎?”
我搖搖頭。
爺爺繼續笑道,“那是生理鹽水,誰叫你說我長得可怕。”
我黑線……==
這麼記仇?!真是個老頑童!!
“對了,”走到門口,亞爺爺忽地回頭,認真地問,“我長得真的那麼可怕嗎?!”
我“撲哧”笑出聲,“沒有,您長得很麵善,很慈祥。”
對著這麼好,這麼善良的爺爺,說了那樣沒有禮貌的話……
現在我是真心的後悔自責了。
還好爺爺大人有大量,沒有深究。
推開門的瞬間,亞爺爺嗬嗬笑著說了一句話,“真像啊……”
我怔住,心裏一驚,想要追問他說我像誰,卻被門外撲過來的薛子天逮到!
“晴兒沒事吧?!!”薛子天抓著我的手,上下打量檢查,好像能用眼睛稱出來我有沒有少幾斤肉一般。
他緊張地看著亞爺爺等待爺爺的回複。
“嗯……”亞爺爺皺著眉頭不說話,薛子天一臉的擔憂。
好久,亞爺爺終於緩緩開口了,“你自己問她。”
“什麼?”薛子天受騙了一般皺眉不滿,“蒙古大夫,也就是說您老檢查了半天啥也沒檢查出來?!!”
“說什麼呢?!混蛋小子!”亞醫生衝著薛子天的腦瓜子狠狠敲一記,“你小子老是這麼沒大沒小,要叫我亞爺爺知道不?!!”
“咦!”薛子天一跳老遠,“惡心死了!老爺子您沒事兒吧?真犯老年癡呆了?!”
我看著眼前的亞爺爺,其實,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沒有錯過,薛子天應該叫他爺爺的吧……
忽地一陣心酸,“薛子天……”
你……不要這麼對他……
我拉住他的袖口,張嘴卻不知該怎麼同他講……“爺爺是個很值得尊重的人。”
鼻子一酸,險些流淚出來。
“……”薛子天歪頭看著我,“我知道,他可是我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