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儀的哲學(2 / 3)

對此,大家都很滿意。

丁號就曾對顏神佑說過:“娘娘的眼光真是老到,擇了這麼個佳婿。”

顏神佑笑道:“娘娘的本事大著呢,尋常人看不出來的。能看得出來的,已經是人傑了。”

丁號被小捧一把,微有得意,唇上的胡須翹了兩翹。說完了八卦,丁號才神神秘秘地問顏神佑:“王芸的事情,就這麼結?章垣要怎麼應付呢?”

顏神佑冷笑道:“我管他們去死!”

丁號見她動怒了,連連擺手:“製怒!製怒!心不靜,必出紕漏。”

顏神佑道:“還是要將石經勘刻完了,將國子學和太學給建起來才好說話的。”

丁號道:“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兩處學堂辦起來,也要到明年了。章垣卻是不好冷著的。”

顏神佑道:“他那上書,狗屁不通。說到底,不過是為人爭利罷了。要正人倫?好呀,天地君親師,一樣一樣跟他掰唄。”

丁號本是學術大家,一點就透:“無知小兒,沒那個本事,就隻會糾纏於小道,資質不佳,也就隻配說小道。坐井觀天,哪知天地正氣?譬如王氏,拘泥於一家一姓之秩序,忘卻君臣忠義,是舍本而逐末!”

到底是專家,說話就是明白。

顏神佑道:“至於藏富於民,真要是民富了才好。不是民的,就不要跟著喊冤叫屈的了。”

丁號道:“朝廷早有公議,輕徭薄賦,休養生息。自然是令民富了。”

兩隻狐狸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色,都笑了。丁號便起身:“我回去具本。”顏神佑道:“我也具本,看章垣這個樣子,倒做得一個好禦史。唔,唐伯父也不好閑著,請他掌管禦史台吧,他在前朝就在禦史前做過的。”

丁號笑不可抑,結巴得厲害:“對對對對對……”說不下去了,連連拱手,比劃著手勢——我走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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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號第二天果然具本,道是章垣之前說得很對啦。現在太子已經議政了,咱們把下麵的事兒辦一辦吧。

米摯等人都驚呆了!這畫風不對啊。丁號次序本在米摯之前,出列發言,隻留給米摯一個並不偉岸的背影。米摯盯著他的後背,眼睛都直了——死結巴這是鬼上身了嗎?

顏肅之也覺得奇怪,丁號對於如薑、唐這樣的舊族還是挺禮貌的,但是對於北地舊族,實沒有太多的敬意。一直以來,丁號的立場也是鮮明的:權力必須集中,國家不容割據,朝廷的威嚴不可以給舊族的矯情讓路。

現在公然說章垣說得對……親,你沒中邪吧?顏肅之相當,丁號即使是喝醉了,也不可能說出支持舊族的話來。

果然,丁號下一句就說了:“大周承戰亂之疲弊,百廢待興,確當輕徭薄賦,使百姓安居樂業!向者,陛下減天下租稅,是權宜之計。今請定一限額,使百姓獲永世之利。”奏請減免賦稅。

顏肅之眼睛裏透出笑意來:“我近來亦有此意。”當朝就討論起來十五稅一,會不會對現在脆弱的國家財政產生影響。

盧慎管著戶部,古尚書管著工部,對這些是比較有發言權的,又有兵部等用錢的部門,還有太府等皇家內府,一齊估計了個大概。結論是,沒什麼大問題。

盧慎又要推功給顏神佑,道是自從推廣了新式的農具之後,產量還會有提高,十五稅一,總稅額也不會低了。又說:“新近大索貌閱、輸籍定樣,人口並不比前朝時少……”

這話說出來,米摯等人是不覺得,朝上卻有些人心口一痛——那些都是隱戶啊!

經過戰亂,人口總數怎麼可能不下降?不下降就是出了鬼了,還是前朝的時候養下的鬼。

現在人口普查了,全給查出來了。有隱戶的人家,真是心痛得不行。米摯這個時候倒覺得朝廷這件事情是做對了的,他多少還是有大局觀的。隻是很憋屈:怎麼就被這個死結巴歪樓給歪成這樣了呢?咦?等等!還有正人倫的事情呢?!

丁號也沒有讓他失望,表示:這個事兒,可以慢慢議。不妨召集大師們慢慢來討論嘛,把國子學和太學建成了,真理越辯越明!

米摯:……這特麼得拖到什麼時候啊?不行,得回去發動輿論!討論之前就得形成輿論的攻勢才好。

米摯一臉的思量,麵上真是藏不住事兒。顏神佑瞥見了,也隻當沒看見,轉而推薦唐儀去做禦史大夫。禦史大夫,原本是位列三公的,隻可惜凡做老板的,既想聽人意見,又不想人給他添堵。禦史大夫很不幸就是那個添堵的頭子,這個職位的地位也就一降再降,到了如今,卻無法與丞相齊平了,隻與六部尚書比肩。

至於章垣,顏神佑的奏本裏根本沒寫他的名字——真要調動他,跟唐儀說一聲就行了。

顯然,顏肅之認為由唐儀來做這個“專唱反調團體”的頭目能讓他更自在些,痛快地批準了。政事堂那裏,卻費了一番爭執——米摯是滿心不情願,蔣熙是瞧出苗頭來,打量一下自己的小細胳膊,決定不管,薑戎卻是深知唐儀的黑曆史,怕禦史上頭參人,下頭被告來一句“我犯的事兒,禦史大夫也一樣沒落下”,那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但是顏神佑覺得合適,顏肅之覺得合適(這個時候,他的意見就被扔一邊兒了),李彥與丁號等都明白個中關竅——接下來要打嘴仗,嘴炮基地是不能落到別人手裏的。哪怕唐儀幫不上忙,隻要禦史大夫不會扯後腿,那就足夠了。

最後投票,連同顏神佑這個尚書令,最後是五對二,蔣熙棄權。

唐儀就這麼轉做了禦史大夫,皇宮的守城,交由玄衣、顏肅之的親衛、昂州的舊部等三部共掌。

唐家擺下酒席來慶祝,顏神佑親自登門道喜。

唐儀醉眼朦朧地道:“這下好了,不用怕他們參我了。”一語未畢,被蔡氏給掐了一把,疼得他嘴裏“嘶嘶”地抽著氣。顏神佑笑道:“難得伯父開心,伯母就由著他吧。”蔡氏愁道:“還開心呢,接下來又出大事兒了吧?你可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