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怒火中燒,“今日是影三擋住了那人,王嬤嬤何須再罰他、傷他,可是想我近前無人跟著?”
從沒有這麼厭惡過眼前的王嬤嬤,可她就是明著不願意放過蕭臨雲。“大人心慈仁善,但小惡不懲、家規不齊,將無以服眾。影三雖今日有功,但他身為您的近侍,自當為手下的侍衛們擔下責任。因此按例,他當罰十五鞭,扣除大人免了眾人的八鞭,尚餘七鞭。”
還要七鞭!我狠狠瞪著她,她卻隻低頭看著地麵,狀似恭謙、實則堅持。
“他不是王家的侍衛!”我咬牙說著,“更不是尚書大人的侍衛!是不是該罰,當是我來定的,要罰、也是我來罰!王嬤嬤這般不依不饒,究竟是何意圖?”
“小人不敢!罰與不罰自是大人決斷,小人也不過是依例行事。今日那賊子不僅闖到了您駕前,還更留下了物件。小人鬥膽瞧了下他留在銀瓶裏的東西,推斷他今日已窺得大人的機密,急怒之下才罰了他們!您隻需讓沈公子瞧驗下那物件,便知小人的話是否屬實。”說罷,她自懷裏取出銀瓶,瞧著正是攔路那人扔了過來的那個。沈言楷不動聲色地接過,自懷裏取了塊帕子包裹住瓶口後打開,略用鼻子聞了聞,眉頭便已皺起。
“既然已是妻主大人的侍衛,言楷鬥膽請大人由言楷執鞭。”
我聽了猛一抬頭,為什麼?!還沒及出聲,就見他已接了王嬤嬤的長鞭,手腕抖動、七鞭已是淩厲地甩了出去!速度之快,讓我根本沒機會奪鞭或護人。唯聽得空氣中長鞭的啪啪聲與皮肉綻開的聲音混著,眼前鮮血飛濺。
我呆立在那裏,看著蕭臨雲額上的冷汗卻無甚表情的臉,聽他說著:“小人謝過公子。”隻覺得心痛一陣陣襲來。我不管那瓶子裏的是什麼,也不管那人窺伺了我什麼機密,我隻想日子簡單點,大家都好好的,都過的快樂些,唯此而已……
王嬤嬤施禮走了,護衛們一個個被人抬去敷藥了,蕭臨雲撐著身子站起來,我愣愣地跨了前去扶他,卻被他輕輕地推開。我看著他踉蹌的步子跨進了遠處的一扇小門,然後、門關上,我的視線就此被阻隔。
“夏兒,先去用飯吧。”耳邊的聲音很遙遠。我眨眨眼,選擇忽略。
“他不會願意你現在去看他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會願意我現在去見他,我也知道為什麼會是你打他,王嬤嬤拿出來的瓶子裏裝什麼已不重要、是不是原先那瓶子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拿了出來一個一摸一樣的。你們一個個都是為了我好、為了我著想,可越是這樣,我越是心痛,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動作太慢。
“想想我在房裏和你說的事吧。”我轉身,走了出去。
“不想知道瓶子裏的是什麼?也不想告訴我今天你遇到的那個人?”
“今天我遇到的事,你定是已都知道了的,我自不用再說。瓶子裏的,誰知道原先是什麼……我的機密,你更是早知曉了的,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