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蒼玥微微怔,“想吃?”難道她看過去,隻是因為那火堆上,還烤了隻雞?
點頭,“嗯。”她好容易才轉了半個頭,想與身後的男人對視,隻是用不上力隻能看到半邊,不過還是看到了他朝那邊招手,段回聲馬上箭一般地竄了過來,當然,手裏還拿著他吃剩一半的那大半塊肉,油油的還滴著。
“把那隻烤雞拿過來。”段蒼玥的聲音也同樣溫和的,卻是無庸置疑的,段回聲應了一聲是之後,便又閃了回去,不過並沒有馬上就過來,而是轉動著那烤雞,又烤了一圈,在上麵撒了些東西之後,再烤一圈才取了過來。
放在小木板桌麵上的薄皮大樹葉上,邊上擺了把閃亮亮的小刀,和一塊濕了水的布,一切準備好之後他再次退回到那邊的火堆前,不過那一批人換成守崗的另一批。
守崗是很重要,進食也是十分重要的。
田洱側頭看著男人騰出了雙手,熟練地將那隻香噴噴的烤雞給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這才握著小刀插著送到田洱的嘴邊,才到嘴邊那香味就更濃了,田洱口吵都差點滴下來了,趕緊張口吃進嘴裏,嚼了幾下,在男人帶著一絲期盼中,道了句:“……果然,好好吃啊!”
若不是她現在沒多少力氣,她必定會直接伸手去扯下一隻大肥雞腿肉來啃的。
安心地笑了,段蒼玥又插了塊送進她嘴裏,等她慢慢地嚼時,自己也同食了幾塊,的確是挺香的。
當然,僅憑二人是吃不完一隻烤雞的,田洱再饞也隻是吃了不到半隻雞腿,飽飽地靠著男人,她幸福得都想一直這麼過了,哪時有身為病人的自覺。
“真的不要了嗎?”段蒼玥最後清理自己沾了些油的手,還再問了一句,得到田洱十分滿足地點頭之後,這才讓人收走了那些剩餘的。
加了快柴火,段蒼玥擔憂田洱吃飽了就撐不住又要昏睡,便開口:“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可好?”這樣至少會讓她精神一點,不然一直閑著估計又要睡著了。
“嗯,好。”病怏怏的田洱,乖得叫人愛憐。
於是,段蒼玥那好聞的聲音,徐徐道來,講的是一株樹精太過寂寞而總是將過路的人給綁到樹上來聊天的故事——
樹精歡歡喜喜地與人類對話,而人類都因畏懼它而不得不陪著說著,告訴它這世間的事情,讓它知曉這人世間的情情愛愛,恩恩怨怨的起起落落;但是這樹不長果子的,人類餓不久就會死的,樹精不想殺生,於是讓人類答應找到食物就回來之後,便放了人類。可是,哪裏會有人還會回到那種可怕的地方?於是,樹精常常抓到不同的人,聽著不同的故事,可最後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放人類離去找食物,然後人類因為畏懼恐慌,口口聲聲答應之後卻沒再回來。
那條路漸漸的,不再有人走了,因為有妖怪,大家都害怕的。
又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終於又有一個年輕的男子路過,被那沒什麼精神的樹精發現之後,瞬間便精神煥發地將那年輕男子給抓了,這個男人的談吐不凡十分的不一樣,他的見識廣博,而且見解又非常獨到,每次說話都會讓樹精聽得入迷。好時光過得總是特別快的,那男子在吃光了身上所帶的所有食物之後,又繼續這樣著說他的見識,一直堅持到了第七天,終於是餓暈脫水了過去。
樹精覺得很難受,它不懂人世間的情感,隻是不想這人類死去的,於是將自己的樹汁滴進了年輕男子的嘴裏,讓他吸了個夠之後,慢慢地醒了過來,因為餓著所以沒有體力,樹精說要放了他,本也沒想過要他再次回來,隻是本能是說著要他答應吃飽之後再回到此處罷了,真的隻是慣性地隨口說,誰知那年輕男子卻拒絕了,他說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他去處理,如果樹精不殺他,他必定是要離開的。
樹精覺得自己不忍看到年輕男子死在此處,隻是隨口那麼一說,卻不想他如此坦誠,便改口說:“你即便答應了,卻再也不回來也沒關係。”
而年輕男子卻搖首說,“答應了就該履行,做人不可背信棄義。”所以他不能答應,便果斷拒絕了。
最後,樹精說:“那麼等你處理好一切事之後,再回來。”看著樹精,年輕男子終於點首答應了,便就此離去了。
隻是那之後,樹精等了一年又一年,那年輕男子卻不再回來過,於是它完全明白,人類本就是不講信用的生活,信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