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洱是沒辦法多說話的,會費力氣,所以由段蒼玥疑問:“什麼是半景全夢?”這坐個遊艇也有這些奇怪的說詞?
那大伯笑了,用手捋胡子,“一看就知道二位不是本地人了,這半景是這河畔的一處景色名字,那全有個大大如滿月的圓盆口,邊上長滿了蓮花,不管船怎麼穿過那兒從來沒停止過生長,這會兒還開得正妖豔呢;全夢是這河的盡頭,也就是城南頭那兒,這雨時城是沒有護城河的,卻有這一條在城中的河,這條河是活水,到了全夢那處就會遊出城南頭了。”
原來如此。
田洱不禁要問了,“這河可以再次通往這裏?”就是兜一圈之後又回到這兒?
點點頭,“是啊,全夢那處是個交接口,沒有人說得出為何那裏的水流不是直接流出城,而是環城一周之後才在同一個地方交彙過後再流出去,這啊,是咱們城裏最富盛名的一處了。”說到這處,那阿伯很是得意的。
抱著田洱上了船,“那就全夢吧,然後將一定銀子遞給那阿伯,“劃吧,慢快都可以。”他們不趕時間也不是真特別有興趣,所以任著他喜歡來劃也沒關係。
“哎,好勒!”阿伯很歡樂地應了一聲,開始拉起搖槳而起,淡淡的飄香而起。
小船慢慢地在河水麵上搖蕩,兩邊的柳景啊,吊小樓呀,樓裏的花姑娘們,全都明豔動人,美好得讓人覺得這世間再壞的遭遇也能過去的,再慘的狀況也會好起來的。
坐在船頭的板凳上,田洱被男人摟在身側靠著,支撐著她那無力的身子,這會見她滿臉期盼著什麼的神情,不由得關懷問著:“怎麼了?”近日,他問得最多便是這句了,想想都快成口頭禪了。
將不安份四處投望的視線收了回來,田洱有力氣露個笑臉,恬恬的,“我在想,生活……真美好啊。”
這話,讓溫和著臉色的段蒼玥,震驚地怔在那兒。這是他唯一一次如此失態。
這個女子,她方才笑著說,生活美好。
她竟然會這樣說。
明明,在過去不久才經曆過好幾次的生死,而且她現在還在為那些隨時可奈她性命的危險用著也許不可救的藥,每日吃不下東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的她,卻說著生活是美好的。
為什麼。
“……怎麼了?”被這個男人一臉震驚地瞪著,還是個超級溫雅的美男子,田洱嚇得以為殺手又追來了,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四周掃了過去,以她目交的情況,就是附近有殺手她也感覺不出來吧。
“沒……”段蒼玥回神,好容易才恢複了那溫雅的笑容,“隻是覺得,邊上的姑娘們,可真熱情啊。”因為,他身上已經落了好幾朵花兒了,什麼顏色都有。
“啊。”田洱這才發現,的確好幾朵了,不由得抬首,小吊樓上的花姑娘們正興奮地朝著這兒搔首弄姿,擠眉弄眼,還十分奔放地拋著香吻。
“哇,好熱情!”田洱不由得感歎,“都比得上雨安城那名花城了。”雖然這兒顯得樸素了些。
提到這話題,段蒼玥有種扶額的衝動,“因為你比我還興奮?”
笑了笑,“那是當然的啊,如此多嬌美娘,我為什麼不高興?”田洱奇怪地反問,若不是手沒什麼力氣,她都要朝那些吊腳樓揮手回應了,可惜了可惜了。
黑線滑過額角,“好歹我是你的夫君吧?”這人不但不生氣,竟然還起哄了,他此時都有一瞬間覺得幸好她沒多少力氣,不然她肯定起哄得更厲害,那就真丟臉死了。
“呃……”感覺到男人拉下臉,田洱隻能“嘿嘿”地傻笑自知自己惹到某些奇怪的事情了,“其實……那姑娘挺可愛的嘛。”手一指,正好是正上方的一紮了可愛辮子的年輕女娘,看起來才十六七歲的模樣……
真小。
這回,段蒼玥的嘴角都在抽了,有著再聽一句的話直接暴發的趨勢,於是嚇得田洱汗顏地轉頭,“……呃嗬嗬,那邊的柳樹長得可真是可愛啊。”
看著這對新婚夫妻,阿伯“嗬嗬”地笑著,一邊慢慢地搖著船隻,這邊開口:“二位實在是特別得很啊。”至少,沒有哪位妻子看到自己的夫君被花姑娘搔首弄姿,而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縱容自己的夫君去回應?
段蒼玥心裏還有些惱,聽阿伯那樣說也不以為然,不過嘴上卻很反常態地附和一句:“可不是特別得很。”都特別到可以差點將他氣得噴出一口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