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塊是什麼味道。
荊想認為這句話對極了。
想當年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考上了這所二流大學,轟動全村,披紅戴花,榮耀故裏。如今四年過去,除了一屁股的債等著他來償還,隻多了頹廢的眼神,唏噓的胡渣。
父母麵朝黃土背朝天艱辛半生,家徒四壁。終於將他培養起來,難道回家告訴二老,自己當年上的是野雞大學,現在禽流感,雞市不好。
畢業已經半年了,荊想早被踢出校門,不就是最後一學期學費沒交嗎,至於那麼狠嗎!扣我的畢業證,那東西有個屁用,花二百塊錢,直接到學校對麵領個新的。
無顏回家的荊想留在了J市,在N環外租個小屋,雖然又髒又小,但哥圖一清靜,就是晚上的隔音不好,哼哼唧唧的擾人清夢,環保局也不來管管。
荊想現在基本的作息就是看招聘報,上網遞簡曆,周末去體育館參加招聘會,體育館大爺都和他混熟了,“站住,你小子又想逃票!”
眼看著坐吃山空,沒交的幾千元學費日漸減少,都說哪裏有貧窮,那裏就有瘋狂。荊想現在看到小朋友的棒棒糖都想去搶。隻是怕打不過小朋友,才強忍欲望。誰知他爸是不是城管,身懷祖傳絕學。
也不是所有的簡曆都石沉大海,有好多工作隻要是個人都要,基本不看文憑,最好你就沒文憑。去工地搬磚,收入比的上白領。就幹了兩天,月黑風高,荊想淚奔了。做銷售,聽說提成賽過外圍女,這次幹了三天,交了押金從派出所出來的荊想突然詩興大發:假如生活欺騙了你,那是因為你生活作風有問題。
豔陽高照,草短樹稀。從派出所出來的荊想精神抖擻的走在步行街,熱的像奧爾良烤翅一樣熟的徹底。一對情侶從荊想麵前走過,帶著一股妖風,清涼了荊想幹涸的心靈。尼瑪,新款齊P小短裙。荊想恨意大發,那裙子比他被罰的錢還貴。
似乎感受到了荊想心裏的念頭,那女的回頭瞪了他一眼。什麼世道,朗朗乾坤,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的,不嫌熱麼?我呸!荊想一口濃痰甩口而出,直直噴向路邊。
“對不起,這真是失誤。”荊想大驚失色。想不到這麼熱的天準頭都不差,真不負電腦前的十年辛苦。荊想忙對蹲在路旁的一個乞丐道歉。要說荊想雖然摳門加小氣,但對乞丐,沒得講,能給五毛不給五分。從來都是和顏悅色。也許哪天,他也要加入這個組織,自然對前輩要恭敬些。不想這次竟闖下如此大禍。
乞丐直瞪瞪的看著荊想,是認出了失散多年的兒子的驚喜,是中了五百萬的狂喜,是撿了錢包的竊喜,是——被人吐了一臉的惡心!荊想感覺不妙,不會是想訛他吧。還是三十六計之上上計:快步走!
剛閃過念頭的荊想就被乞丐一把拽住。
“恭喜你,你就是我尋找多年的。。。。。。”荊想的冷汗被逼出來,“的。。。。。。有。。。。。緣。。。。。人。”荊想長喘了口氣。
“你是第一萬個吐我的人。”荊想感覺菊緊。“我要將我最重要的東西送給你。”荊想眼睜睜的看著濃痰在乞丐的黑臉上滑出一個簡單的毛筆字:豎!
“這個真不用客氣,”荊想從不忍心拒絕別人的禮物,但為了安全著想,艱難的克服了心中蠢蠢欲動的貪念,蛋疼的看著乞丐遞過來一個痕跡斑斑的光盤。上麵清楚地寫著到幾個鉛筆字“街機合集之250”。
“你一定要收下。”乞丐的聲音充滿了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