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元八月十五日,夜
錦朝的壞事總在夜裏發生。
母妃和奶娘衝進臥室搖醒我,忠心耿耿的小貴子,小吉子表情凝重地尾隨在後,而卷荷暝煙則早已是泣不成聲,我在床上坐起,用手背揉著惺忪睡眼。母妃快步走到床邊把蠟燭放在一旁,然後坐在我身旁用顫抖的手輕輕撥開我眼前的發絲。
她看來非常悲傷,我自認知道原因,“是不是他把你打進冷宮了?”
“不是。”她回答的聲音很疲憊。
“那麼他想殺了我們?”我小聲說。並聽到外麵傳來模糊的叫喊聲,接著注意到門外宮人和太監們匆匆的腳步聲,然後,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月兒,我們要出宮一陣子……”她緊咬嘴唇,將我從床上拉起來,奶娘趨前幫我穿上鞋子,我悄悄從枕頭下麵拿出一把匕首藏在衣服底下。
穿著丫鬟的衣服,此刻我和母妃看起來和宮女並無兩樣,而卷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穿上了我的衣服,她啜泣地掀開我的被子,顫抖著躺進去,嘴唇已然發紫。
“母妃!”我低喊了一聲,不敢相信她會做出這種事。
“公主,娘娘,你們趕緊走,卷荷今生無以為報,隻有以死……”
話音未落,我已經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閉嘴!”一邊扯下她身上的華服,緊跟著走在前麵的母妃。
“月兒,從側門出去,到時會有火把照路,阿福就在那裏等著你,你們坐著馬車從桂花巷走,然後穿過朝海……”母妃吩咐著,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決然冷靜。
“你會跟我一起走的吧?”我加緊腳步,手,緊緊拉著我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我不怕死,卻不想看到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有任何危險。
母妃轉頭看了看我,最終是點了點頭,一行人卻沒有再說一個字,隻是不停地往外趕,雖然那些野蠻人還沒有攻到這裏來,但是陰森恐怖的氣氛還是緊緊地籠罩著我們。
我仿佛能感覺到石牆那邊舞動的巨大黑影緊緊跟隨著我們,他們的腳步聲在迂回曲折的長廊裏回響著,慘叫聲,廝殺聲,血液飛濺的聲音,卷荷害怕地抓緊了我的手,冰冷的手心滲出汗來。
“沒事的……”我努力地扼殺自己聲音裏的顫抖,試著安慰她,卻無助地發現其實最需要安慰的卻是自己,我的臉早已蒼白如紙,大腦從未像現在這樣一片空白,我害怕,真的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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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馬揚蹄飛奔,北淳赤狐仰首吸入血液和殺戮的芬芳。他的猩紅色披風在狂風中翻飛如鬆脫的桅帆,他能感覺到他的血液正在沸騰。他的背後騎著十幾名忠心耿耿的族人和勇士。
力量湧入他的體內,達達的馬蹄聲震耳欲聾,3年了,他終於奪取了他夢寐以求的城池!
在滿月的光線下,一道矮牆赫然出現在他的麵前,他俯身向坐騎汗濕的頸背,低語一句古老的話。這匹巨大的紅須烈馬向前衝刺,兩隻前腳收起,飛越城牆。
“啊!”女子的尖叫聲在戰馬蹄下響起,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勒住馬韁,“勇士”長嘶一聲,猛地收住了蹄子。戰場的呼叫聲從他的喉中升起,但他咬緊牙關,壓抑那句宣示他的來臨的箴言。
他拔出劍,從高處劃出一個弧度指著那些卑賤的漢族人,她們看起來應該是逃亡的宮女,隻是……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她們應該是喬裝的宮女。剛剛被殺的慶元帝在逃亡的時候帶了3個美豔的妃子,現在都已經被分配給胡夏喜,讓克諄和德爾馳了,這兩個要怎麼處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