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正門,自然是不可的,她一抬腳還沒跨出側廳呢,就三五個丫鬟嬤嬤抱著她大腿叫著:|“哎喲我的姑奶奶喂”地把她拖走了。
走後門,依然行不通,她好不容易甩開身邊的一幹下人,一路小心翼翼左躲右藏來到後花園,滿懷希望地推門,卻淚流滿麵地發現,後門竟然是鎖著的。
叫爹爹帶她出去然後溜走?萬萬不可行,她裝乖賣萌,十八般武藝耍出來,在爹爹最鬆懈的時刻小小地提了一下想參加春日宴的願望,結果白王爺滿臉菊花般的笑容頓時散開,疾聲厲色地說了一句不可,從此她身邊又多加了三五個丫鬟小廝。
好吧,那就隻有一個選擇了,翻牆!
從此,白王府步雲閣的那堵白牆與白步雲結下了不解之仇。
她的小身子一遍遍地丈量過那堵不足兩米的矮牆。
她的小嘴,一次次地在白牆上留下了口水與牙印。
她的鼻子無數次地在白牆上拖出一條血痕。
她贈白牆黑色鞋印,白牆贈她鼻青臉腫。
她欲將白牆踩在腳下,卻無意間與白牆無數次親密接觸。
(具體請見白步雲生前回憶錄第一章——我與那堵白牆的愛恨情仇)
隨著時間的推移,白步雲沒有練出翻牆的本事,但卻把自己練成了銅牆鐵壁,鐵齒銅牙,鐵頭銅脖子....白王爺見她如此勤奮地練功,心想,也好。幹脆給她請了大內高手做她師傅。
白步雲心想,有磚家指導豈不是錦上添花,於是暫時放下白牆跟著師傅專心致誌地學武功。
春去秋來,白步雲長到十一歲,她的武功大有增進,大內高手誇讚她是天生的練武奇才,若如此練下去,定可稱為新一屆的大內高手,為皇上效勞。白王爺聽了臉上陰晴不定,白步雲聽了陷入沉思。
牆依舊是那堵翻不過的白牆,但可歎,人卻已不是那朵橫衝猛撞的傻人。
白步雲一拍額頭,此牆,即不能武攻,便可智取。遂丟掉武器,決定從文。
第二日,隻聽一幹嬤嬤丫鬟小廝驚慌失措地在王府中本東走西,嘴裏喊著:“不好啦,五公子丟了!”
此舉驚動了白王爺,他急忙命全府丟下手上的活兒,一起尋找五公子的下落。
“你最後一次見五公子是在哪裏?”大總管一個個地詢問著。
丫鬟與嬤嬤紛紛回答:“練功房”“後花園”“前院”“步雲閣”“....”
“最後一個說的什麼?沒聽見!”
“....”
“大聲點!”
“回大總管,茅廁。”
“...”
“來啊,把五公子喜歡去的,去過的,可能去的地方給我統統搜一遍!”
那日,大家找遍了五公子平日走動過的每個地方,不見他一抹衣角。
大家遂又找遍了五公子生平去過的每個地方,不見他一個腳印。
於是,大家將平日裏是人去過的地方都翻了個遍,依舊不見他一根頭發。
就在白王爺絕望地坐在大廳單手扶額,大家坐在淩亂的王府喘著粗氣暗自擔憂時,五公子頂著滿頭灰咳嗽著從王府中央的藏書閣裏鑽了出來。
“這是什麼情況?!”王爺大怒。
眾人默默地在心裏回想了一道:五公子喜歡去的,去過的,可能去的,是人都去過的地方裏...似乎是沒有包括藏書閣。
眾隨即鬆了口氣,自從白王爺繼承了王府後,藏書閣就成了傳說中的冷宮,佛門禁地,所以盡管藏書閣擺在全府最顯眼的地方,卻沒有人想到五公子或者王府的任何一個人會跑去那裏玩。
王爺反應過來後,抓著白步雲的手兩眼汪汪,老淚縱橫,大歎:
“我兒竟然看書了!我白府上上下下三代人,竟然出了個看書的!此乃天縱奇才,我兒文武雙全,指日可待也!”
遂即,王爺命人推開近百年未開過的書房門,從此白步雲就在裏麵埋頭苦啃各類兵法,益智類書籍。
據後人回憶,那一刻,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推門。
那一門,它不是一扇門,它是白家文治武功的列祖列宗們流著淚等待的奇跡.
那些成日捉鳥鬥蛐蛐養虱子的少爺們慚愧地放下玩物了,那些腐朽頑劣的官二代們可以回家閉門思過了,那一推,推開的是白王府通往知識的大門。
推門萬歲!偉大的白五公子萬歲!
(回憶者心情過於激動,被默默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