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哇哇大叫,但隻用了幾秒鍾就恢複了鎮靜,冷靜地拉弓。
????那是他第二次拉弓,心裏想的隻有一句話:絕對,不能讓它們靠近!
????當然日後雲鋒再也不怕菌鳥了。
????“因為很好吃。”雲鋒這樣說,舔舔上唇,一副留戀的模樣。
????傍生聽了之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毫不糾纏,轉身離開。
????他到海枯石爛崖尋找容安。
????容安這些天也陷入了少有的困境。他聽說右手手背上的那把鏽扇是絕世強悍的武器,本來是不相信的。但看到炎鼬熟悉而欣喜的眼神,就知道隻不過是自己不會用罷了。
????容安坐在泉眼邊上,摸了摸打盹兒的炎鼬的腦袋,喃喃道:
????“……為什麼你不會說話呢?”
????“……”回答他的是炎鼬均勻的呼吸聲。
????“……你要是能化為人型就好了。”
????“……”
????雖然炎鼬沒做出任何回應,但容安腦子中已經構想了一下炎鼬化為人形的模樣,不過想來想去也隻不過是一隻縮小版的黑貓,隻得作罷。
????就是這時候,傍生走過來。
????傍生看著那人安安靜靜的曬太陽,撫摸身邊的巨獸,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焦躁,但他勉強壓抑下去,喚了一聲:
????“容安。”
????傍生氣勢驚人,走過來的時候帶來無法直視的逼人姿態。旁邊就是王蛇部落暫居的地方,傍生接近時,裏麵的聲音慢慢小了。在危險狀態下,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保持安靜。
????不僅僅是對傍生破天身份的恐懼,更是對喜食蛇肉,生性貪婪的翼鬼的恐懼。
????隔得老遠容安就聞到傍生的味道了,聽他打招呼,心裏竟然有些壓製不住的喜悅。
????他隻能低頭掩飾自己的表情,不讓他笑出來,頓了頓,問:
????“你這些天做了什麼?”
????自從上次見麵,兩人有四五天沒看到對方。傍生老實回答:
????“我在練習射箭。”
????“結果怎麼樣?”
????“很不理想。”傍生道,“所以我決定出去幾天。”
????“啊……”容安愣了一下,明白他這是要外出曆練,猶豫了一下,問,“什麼時候回來?”
????他怕傍生說‘永遠也不回來’。容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同伴,不想就這麼永遠不見。
????而傍生說:“隻要兩天。”
????容安愣了:
????“兩天?那你來這裏做什麼?”
????“跟你告別。”
????“……兩天而已。”
????“但是我,很想你。”
????最後那三個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的。容安聽得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說‘我也是’。
????他直覺的發現,自己跟傍生隻見,好像有什麼不同了。
????除了依賴、信任,還有些什麼其他的。而那東西容安不熟悉,也不明白。什麼都朦朦朧朧的。
????容安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麵對傍生,就低下頭,揮了揮手,說:
????“……那你走吧。”
????傍生似乎沒想到容安如此幹脆,皺了皺眉。
????“你想讓我走?”
????“……不是這意思。”容安道,“你四五天不過來,不也沒覺得什麼嗎?兩天而已,我覺得不至於。”
????傍生解釋:“我過來了。白天練習,晚上睡在你身邊。”
????這些天的訓練非常艱苦,傍生晚上回來時容安已經睡了,早上走那人還沒醒來。盡管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三個小時,傍生也一定會回到容安身邊入睡。
????一旁的炎鼬醒了過來,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尾巴忍不住晃啊晃。
????容安臉上有點熱。他覺得自己的警惕性還挺好的,有時候周圍落下一隻鳥他都能被驚醒。看來他對傍生真的是太放心了,否則怎麼會連他半夜過來睡在自己身邊都不知道?容安避開這個話題,反問:“……最近是不是變熱了?”
????傍生道:“嗯。再過幾天會更熱”
????現在大概就是容安以前所在的世界裏的三月份,是那種早上很涼,中午又會非常熱的季節,隔不了幾天就會徹底熱上來,然後萬物生機勃勃。
????正當春日融融,到處都煥發生機,翼鬼部落的山腳長滿植物,隻是山頂還是依舊死氣沉沉。
????容安站起身來,走到傍生身邊,問:“你什麼時候走?”
????“盡快。”傍生說道,“跟你告別後走。”
????他向來是個幹脆的男人,下了決定後從不瞻前顧後。
????容安抬頭看傍生的眼睛,認真而堅定地說:
????“早點回來。”
????傍生頓了頓,有一種很想摸摸容安眼睛的想法。那人的眼神太幹淨、太純粹。讓傍生忍不住想起以前身陷深洞中,度過了多日艱苦日子,一抬眼看到陽光的自己。那時的陽光如此明媚、耀眼。與容安的眼睛一樣。
????都能貯藏在心底,永遠都不忘卻。
????按理說,炎鼬非常討厭傍生。每次容安露出想要接近傍生的舉動,炎鼬就會從中插一腳,把傍生趕跑。但今天的它乖到不可思議的地步,隻見它一眼緊閉,一眼微微眯著,打量著傍生與容安,尾巴一晃一晃,喉嚨裏還發出宛若熟睡的呼嚕聲。
????原來是因為,炎鼬在容安身上聞到了什麼味道。雖然味道很淡,估計連傍生都不知道,不過與悍蟒相處過這麼長時間,容安身上有一點變化炎鼬都能發現,對於這種事,自然是放任縱容。
????那種事,是什麼事呢?
????是蛻皮。村裏人不過生日,容安記得自己十九歲,實際上再過幾天他就二十歲了。二十歲的悍蟒肯定要蛻皮,蛻皮後身體和心理都會真正成年。
????成年的標誌就是發q,是在悍蟒蛻皮後的第一個春天。算算時間,真的差不多。
????炎鼬雖然不喜歡翼鬼,更不喜歡破天,但既然容安喜歡,自己就沒什麼資格阻止。況且有現成的人可以用,還省去了炎鼬四處給容安找合適的女人,挺好挺好。
????炎鼬心裏啪啪打著小算盤,呼嚕了兩聲,側過身,裝什麼都沒看見。
????傍生走後,天色漸晚。當旁邊逐漸變得安靜時,容安用左手手心輕輕拭擦右手手背上的暗紅色痕跡。很快的,一把偌大的暗紅色鏽扇就出現在容安手上。
????扇子很大,很沉。容安單手幾乎拿不住,他把鏽扇放在地上。一天都躺在地上偷懶的炎鼬總算願意動彈了,它挪了挪巨大的頭顱,貼在鏽扇上聞,露出喜悅而懷舊的表情。
????“你果然認識這東西啊。”容安無奈道,“——看來,霧氣很好,隻是我不會用而已。”
????這東西,到底能有什麼用呢?
????容安把那把鏽扇翻來覆去地看。他發現那其實並不是鏽跡,畢竟用手摸上去不會弄一手紅。那東西像是長在扇麵上的,刮也刮不下去,好似一個個小突起。容安愣了一下,反手摸自己的後頸。
????容安剛剛想起來了,那扇麵的觸感,竟然與幻想者的第一支筆落在自己後頸上地觸感差不多。遺憾的是,原本那些長在容安後頸上顆粒狀的凸起都已經消去,皮膚恢複光滑,隻留下鮮豔的紅色,勾畫出一條威風凜凜的悍蟒形象。
????容安不能確認,有些遺憾。但他突然想起什麼,從身後抽出一根白色獠牙。那是容安與傍生進入埋骨之洞時撿到的死去悍蟒的尖牙。
????“……怎麼用呢?”容安皺著眉,把兩樣東西合並在一起。
????他隻是想這樣做罷了。
????一開始並沒有出現什麼讓人驚喜的反應。
????但當尖牙頂端一個空洞的小口碰到扇麵時,暗紅色的鏽扇突然開始發光,一股濃烈滾燙的腥氣從扇裏湧出,發出鏗鏘的聲音,氣流把容安的頭發掀開,露出光潔的額頭,隻見容安眼瞳裏滿是不敢相信。
????他竟然,覺得這股氣味,非常熟悉!
????那味道並不好形容,非要說的話,很像是湖水的味道。夏天天氣燥熱,有小魚無法忍受,最終悶死在湖裏。站在堤岸上,微風拂過,你聞到的就是那種味道。
????腥甜,滾燙,實在說不出到底是難聞還是好聞。
????容安大驚失色,右手捏著鏽扇,連聲反問:“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熟悉的味道,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那味道應該就在自己身上——
????隨後豔紅色的光芒慢慢暗淡,恢複成原本死氣沉沉的暗紅,容安額邊已經出汗,睜大眼睛看著手中的鏽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在鏽扇發出豔紅色的光芒時,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巨大強悍的力量。握住鏽扇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容安腦裏迅速回憶,絞盡腦汁也一無所獲。
????天色漸亮,容安活動了一下麻木不堪的小腿,咬咬牙站起身。
????他現在應該出去找點東西吃。
????本來就醒著的炎鼬迅速站起身來,‘嗚’了一聲,緊跟在容安身後。
????容安起身向前走,就看到不遠處朝他們靠近的重有葉與策嚴,還有一位身材高瘦的男子,那時容安尚且不知道雲鋒的名字。
????三人中一人語言不通,也不知整日都在忙些什麼,容安詭異地看了看雲鋒,隨後跟重有葉打招呼,問:
????“這是誰?”
????兩次見到重有葉,他身邊都跟著這個翼鬼,雖然看上去比較友好,但翼鬼在人背後捅刀子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聽說,容安總也忘不了自己和梅吟被囚禁在這裏時,受了重傷被扔下來的翼鬼,翼鬼垂死掙紮、淒厲的喊聲至今還在他耳邊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