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我很少感覺這種強烈的情感。我天生感覺遲鈍,並每天通過理性將感情約束。

你可以拋下我走掉。悲哀讓我來消受。我的容顏不再美麗,對你何足輕重?去吧,我的若望,大海是那麼美麗。

你可以拋下我走掉

——福爾

你可以拋下我走掉。悲哀讓我來消受。我的容顏不再美麗,對你何足輕重?我忘記你嗎:三個孩子都在?你可以拋下我走掉。悲哀讓我來消受。

你縱然走了,你還是在這裏;我們的三個孩子都很像你。你可以走掉!傷心是我的份。我有一雙蔚藍的眼睛。孩子也都有陰鬱的眼睛。他們來親熱我一陣,隨即就跑開。這也像你一樣!

你可以拋下我走掉。可是我還將守著忠貞。你可以拋下我走掉,回憶是我的份。走吧,我的若望,別一個情人在叫你。去吧,我的若望,大海是那麼美麗。我是光:唉,我真希望我是夜呢!我被光圍繞著,這正是我的孤獨啊!

夜之歌

——尼采

夜已到來:現在噴泉之聲音響得愈高了。而我的靈魂也是一個噴泉。

夜已到來:現在愛人之歌醒了。而我的靈魂也是一首愛人之歌。

我身上有一件從未平靜過,也不能平靜的東西;它想高喊起來。我身上有一個愛的渴望,它正說著愛的言語。

我是光:唉,我真希望我是夜呢!我被光圍繞著,這正是我的孤獨啊!

唉,我希望我是陰影與黑暗呢!我會怎樣地在光之乳房上解我的渴啊!

一閃一閃的小星,天上放光的蟲啊,我願祝福你們,而被你們的光之禮物所祝福。

但是,我生活在自己的光裏,我吸回從我爆裂出來的火焰。

我不曾嚐過取得者之快樂;我常常夢想:偷竊應比取得更為甜蜜。

我的貧困便是我兩手之不停的給與;我的妒忌便是我常看見期待的眼睛和渴望之星夜。

啊,給與者之不幸啊!我的太陽之偏食啊!希求渴望之渴望啊!滿足中極度的饑餓啊!

他們取得我的給與:但是,我是否接觸到他們的靈魂呢?授受之間,有一個深穀;而最小的深穀是最後被架上橋的。

一種饑餓發生於我的美裏。我想傷害我照耀著的人們;我想搶掠我曾給與贈品的人們:——我如此地想作惡事。

當別人想握我的手的時候,我卻縮回我已伸出的手;我遲疑著,如急傾的瀑布遲疑一樣:——我如此地想作惡事!

我的豐富沉思著這種報複;我的孤獨誕生了這種惡念。

我給與時的幸福因給與而死去;我的道德已經厭倦了它自己的豐滿!

常常給與的人有失去羞澀的危險;因為這人的心與手,終於會因分贈而生出一層硬厚的皮。

我的眼睛不再為請求者之羞慚而流淚;我的手皮變成硬厚的,不能感覺到受施者的手之戰栗。

我的眼淚和我的心之柔嫩何往了呢?啊,給與者之寂寞啊!發光者之沉默啊!

許多太陽在空間繞行著:它們的光向一切黑暗之物說話。——但是對於我,它們卻沉默著。

啊,這是光對於其他發光的一切之恨惡:它毫無憐憫地繼續著它的前進。

每一個太陽對於其他發光的一切,都是由衷地不公平;對於其他太陽是冷酷:——它如此地繼續著它的前進。

太陽們循著它們的軌道大風暴似地飛進:那是它們的旅行。它們遵從著它們的不可阻撓的意誌:那是它們的冷酷。

啊,隻有你們,黑暗的夜間之物啊,從光取得了你們的溫熱!啊,隻有你們,在光之胸前吸飲安慰的乳汁!

唉,冰圍著我;我的手接觸著冰而發燒!唉,我渴,而我的渴是一種希求你們的渴之渴!

夜已到來:唉,為什麼我不得不是光呢!而渴求著黑暗呢!而孤獨呢!

夜已到來:現在我的渴望泉似地噴射著,——它要高喊。

夜已到來:現在噴泉之聲音響得愈高了。而我的靈魂也是一個噴泉。

夜已到來:現在愛人之歌醒了。而我的靈魂也是一首愛人之歌。——

查拉斯圖特拉如是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