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李紹嘉才看清楚,他和萬全策所墜落的地方,竟然是在一道懸崖之下。準確說,是在懸崖的夾縫中。因為兩邊都是壁立的懸崖,抬頭往上望,根本就望不到頂。主要是濃霧籠罩,目光隻能看到數丈外的東西。加上崖壁青藤、雜樹叢生,幾乎將狹窄的崖穀遮掩。
望著,李紹嘉不由感慨萬分,要不是這叢生的藤樹,在他昨晚墜落的時候幫了一下忙,擋了一下衝力,他不摔個粉身碎骨才怪。
“望風景啊,嘉嘉你,我們走吧。”萬全策笑道。
李紹嘉回過神來,一臉難色,“走,怎麼走?難道又要攀上去?”
“嘿嘿,既來之,則安之,有路就走。沒路再攀。天無絕人之路。”萬全策說罷,抬腳就走。
說是走,實則是鑽。
崖底長滿藤樹荒草,根本就沒有路。
他倆隻能瞧著空隙的地方鑽,實在鑽不過去,就用匕首揮砍,硬生生砍出一條通道來。
萬全策正在前麵砍道,李紹嘉突然悄聲道,“老萬,停停。”
萬全策停止揮砍的匕首,扭頭看了李紹嘉一眼,“咋啦?”
李紹嘉長了一下瘦臉,“好像有一雙眼睛在上麵盯著我們。”
萬全策警覺地往上望了一望,兩耳也聳了一聳。望是望不到什麼的,聽覺尚可。但入耳的,除了晨鳥的清脆鳴唱,並沒別的什麼異音。
笑了笑,萬全策不由道,“嘉嘉,你是被昨晚的蟒精嚇得草木皆兵了吧?”
“哼,什麼呀?你看我是能被它嚇著的嗎?”李紹嘉不屑的說,然後又道,“真的,老萬,我真的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們。我的背脊都被盯得寒嗖嗖的。”
“嗯,那你繼續感覺吧,我繼續開路。”萬全策笑道,手中的匕首又揮動了起來。匕首雖短小,卻鋒利。匕首在他萬全策的虎手揮舞之下,縱橫交錯的攔路藤紛紛斷落。
但青藤長得太密集了,萬全策即使功夫在身,但揮砍了一會兒,渾身已經大汗淋漓。當他正想直起身子,歇歇腰骨,突然“叭”的一聲槍響,嚇得他不由跳了一下。
槍聲響在耳後。
不用說,就是李紹嘉開的槍。
槍聲如命令,萬全策本能地拔出盒子炮,身子往旁一閃,槍口就指向懸崖上方。
懸崖上靜悄悄的。
鳥聲也被李紹嘉的槍聲嚇停了。
任他萬全策怎麼感覺,也沒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收起槍,萬全策不滿地朝李紹嘉吼,“嘉嘉,你發什麼神經,沒事亂開槍。不知道人是最怕突然驚嚇的嗎?”
李紹嘉兩眼仍盯著懸崖上方,手仍緊緊握著盒子炮,“老萬,你別吼,你以為我想啊?我確實是感覺到上麵有人在用槍對著我們。”
“感覺感覺,你以為感覺是萬能的啊?”萬全策沒好氣地說。
“雖然不是萬能,可老大時常提醒我們,不能忘記了感覺。”李紹嘉辨道。
“嘿嘿,老大,你不提老大還好,一提我就來氣。也不知道他是怎樣交帶老範的,愣讓老範將我們丟在這裏不管。”萬全策氣哼哼的說。
李紹嘉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老萬,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老大?”
“怎麼不能?這是明擺著的事實。我們倆就像沒人管的孤兒,流落在這荒山野嶺。他們倒好,一批去仰光,一批去追美女。我們呢?卻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家夥追殺得狼狽不堪。”萬全策激動得像竹筒倒豆,將心中的話一咕嚕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