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阿提拉羊皮書
第0節導言
匈奴民族的曆史,是中國曆史的一部分,是世界曆史的一部分,是人類共有的珍貴記憶。
第一節獨耳黑狼傳說
一隻紅海公狼與一隻黑海母狼交配,生下一隻黑狼。黑狼目光炯煙,毛色如漆,長唳著在西域大地遊蕩。這一日,匈奴頭曼單於漂亮的妻子,午睡中,感到有一隻黑狼鑽進了她的牙帳。她驚叫一聲。聞訊趕來的頭曼單於,挑刀進帳,果然看見有一隻黑狼。頭曼手起刀落,向黑狼的腦袋劈去,黑狼的腦袋一偏,一隻耳朵被削掉了。黑狼尖叫著,衝出帳篷,跑進黑森林裏去了。十月懷胎,頭曼的妻子生下一位大英雄,這就是天之驕子冒頓。
第二節冒頓大帝的英雄業績
頭曼單於死後,冒頓殺了欽定的繼承人弟弟胡月,成為匈奴大單於。那個或真或假的獨耳黑狼傳說,令冒頓著迷,他在他的令旗上畫了匹獨耳黑狼,作為令旗。這就是所謂的獵獵狼旗。狼旗所指,冒頓迅速地統一了匈奴各部落,接著又一統西域一十六國。期間,冒頓先是在山西雁北地區,將漢髙祖劉邦的三十萬大軍包圍。劉邦全軍覆沒,隻帶幾百人逃到白登山上。是夜,劉邦買通了單於的妻子,才得以穿上士兵的衣服,從重重包圍中逃脫。這就是中國史書上的漢高祖白登山之圍。冒頓大帝又揮著他的獵獵狼旗,將大月氏王的頭顱割下,鑲上金銀,掛在馬鞍上充當他的酒具。冒頓還給漢文帝上書說,西域一十六國已盡在匈奴人的鐵騎胡塵下,要求分疆而治。這就是著名的《冒頓文書》。正是因為這個《冒頓文書》,才令漢王室知道了西域尚有那麼遼闊的地域,並令漢中人張騫去探個究竟的。狂妄的冒頓大帝還有一句著名的話,那就是:我匈奴人的牛羊吃草到哪裏,那裏就是匈奴人的疆界。公元前一百七十四年冬天,冒頓死,據傳說葬於天鵝湖中。下葬時成千上萬隻白天鵝遮蔽湖麵,久久不散。
第三節呼韓邪單於郅支單於
公元前四十五年左右的時候,匈奴人分裂為兩個大的部落。一個部落以今天的包頭(當時叫九原郡)為中心,史稱南匈奴,匈奴王是呼韓邪。另一個部落當在今天外蒙古的鄂爾渾河流域一帶,史稱北匈奴或西匈奴,匈奴王是郅支。兩個單於都想統一匈奴草原,這樣便每有戰事發生。呼韓邪大約是一個有心計的人,他曾兩次前往長安城求親。這樣,他便迎得了後宮美人王昭君出塞。
第四節一個女人改變了匈奴人的曆史
昭君美人這一天正在後宮悶坐,聽得未央宮外馬蹄得得胡笳聲聲,於是慘然一笑說:“迎駕我的人來了。”於是起身走出門外,主動請纓,要求下嫁匈奴。昭君是一位絕色的江南女子,傾國傾城,入宮已經很久了,卻還沒有得到漢元帝的寵幸,是個處女。這其中有一個原因。後宮中的美人實在是太多,漢元帝讓宮廷畫師毛延壽,將她們畫成畫像,供他每晚選擇歇息處。王昭君自恃美貌,不願賄賂畫師,因此毛延壽將她畫成了一個醜女。聽說這個叫王嬙的醜婦願意下嫁匈奴,也算資源利用,漢元帝也就是送呼韓邪單於—個人情,於是他給昭君封了一個名分,讓她遠去。待麵見了昭君,漢元帝見竟是這樣一個絕色美人,有些悔意,但是話既然已經出口,也就不好更改了。待迎親的車馬一走,元帝問清緣由,便將畫師毛延壽殺了。
昭君從子午嶺山脊的秦直道,橫穿陝北高原,渡黃河,抵九原郡。先嫁呼韓邪單於,呼死後,再嫁他的繼位者,接著,又嫁他的繼位者的繼位者。這就是昭君三嫁的故事。
昭君出塞,這樣,南匈奴從理論上講便成為漢王朝的附屬國。漢王朝將郡治設在了九原。失勢的北匈奴割袂斷義,逐漸遠離定居文明的地區,開始他們悲壯的遷徙。
第五節南匈奴的內附和北匈奴的遷徙
南匈奴從漢光武帝開始,從長城線外遷入長城線內,開始定居。這叫“內附”。朝廷在山西境內設河東六郡,安置匈奴。
在漢王室與南匈奴夾擊下的失敗者郅支單於,則率領他的北匈奴部落緩慢地向西方遷徙。這支匈奴在未來的年代裏將要出現一位阿提拉大英雄,並在多瑙河畔建立他的匈奴大漢國。但是此刻,他們向西方的行走僅僅是去趕那一條條的河流和草場,以便生息。
公元前三十六年,漢王室的一個叫陳湯的副校尉,率領一支小部隊在尾隨了郅支單於很久之後,在巴爾喀什湖流域的一次突襲中,將郅支單於斬首。中國史書關於這支匈奴部落的記載,到此為止。要知道他們後來的經曆,得在別的文明板塊的史書中去尋找。
第六節大遷徙記
從郅支之死到阿提拉出世,這中間的幾百年時間,對我們來說是為黑暗遮掩和混沌不清的。誰也不知道這支匈奴人是怎樣穿越險峻的高山和揣急的河流完成這一場跨越洲際的大遷徙的。僅就河流而論,他們穿越了烏滸河、藥殺水,穿越了伏爾加河、頓河、庫班河、第聶伯河,穿越了多瑙河,穿越了萊茵河。他們穿越的路程較之《聖經?出埃及記》中的以色列人,要漫長上許多倍。他們是如何穿越的,多少人死在了路途,又有多少人在路途上出生,這一股洪水裹脅了多少人一起走,他們又將多少人留在了路經的地方。這些都是謎。土耳其的史書,俄羅斯的史書,阿拉伯的史書,西方人的史書,曾經零星地記載過這些偉大遷徙者的蛛絲馬跡。換言之,這些史書隻是在記載他們民族的故事時,由於這些草原來客的出現,楔入了他們的文明板塊邊緣,於是偶爾地給一些零星的筆墨的。北匈奴人在黑海和裏海,勾留過相當一段的時間,後來由於這裏的鹽堿、幹旱和極其惡劣的氣候,才不得不拔起營帳,向更濕潤的西方繼續走。匈牙利人裴多菲在他的民族史詩中吟唱道:我的光榮的祖先呐,你們如何在那遙遠的年代裏,從東方,從黑海和裏海,遷徙到水草豐美的多瑙河邊,建立起我們的公國。
每天那像橘紅色大車輪子一樣停駐在西地平線上的落日,一定給過這些草原子民許多的想象。當疲憊的馬蹄和吱啞的車輪向前行駛時,他們並沒有目的地。目的隻是遠處的水草。逐水草而居是這些草原子民的生存法則。他們就這樣一段一段地攆,一直走了遙遠的路。是夜,遷徙者圍成一個圓。圓心生起篝火,婦孺們留在垓心,強壯的士兵則枕戈待旦,一直到天明。
第七節歐亞大平原
從世界東方的首都長安,到世界西方的首都羅馬,這中間漫長的地帶,被史學家稱之為歐亞大平原。這廣闊無垠的地域為戈壁、沙漠、草原、河流、森林、高山所充填。在這塊坦蕩的土地上,遊蕩著許多的遊牧民族,他們像一鍋開了鍋的水一樣,周期性地或向東方的長安,或向西方的羅馬湧動,每每掀起滔天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