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那你要安心睡,不要擔心我。千萬不要良心不安哦!”
“啊?我幹嘛良心不安?”
“你讓我一個單身女孩走在夜晚的山路上,不會良心不安嗎?”
“……”
“如果我不小心摔下山崖,或是被壞人抓走,你也千萬別自責哦。”
“……”
“姑姑,我醒了。你等我一下,我們一起去夜遊吧。”
“好呀!”
我拿了一支手電筒,陪著明菁在漆黑的山路上摸黑走著。
山上的夜特別黑,於是星星特別亮。
明菁雖然往前走,視線卻總是朝上,這讓我非常緊張。
我們沒說多少話,隻是安靜地走路。
經過一片樹林時,明菁似乎顫抖了一下。
“你會冷嗎?”
“不會。隻是有點怕黑而已。”
“怕黑還出來夜遊?”
“就是因為怕黑,夜遊才刺激呀。”
明菁僵硬地笑著,在寂靜的樹林中,傳來一些回音。
“過兒,你……你怕鬼嗎?”明菁靠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噓。”我用食指示意她噤聲,“白天不談人,晚上莫論鬼。”
“可是我怕呀,所以我想知道你怕不怕。”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就像你問我怕不怕世界末日一樣,也許我怕,但總覺得不可能會碰到,所以怕不怕就沒什麼意義了。”
“你真的相信不可能會碰到……鬼嗎?”
“以前相信,但現在不信了。”
“為什麼?”
“我以前覺得,認識美女就跟碰到鬼一樣,都是身邊的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會發生的事,不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那現在呢?”
“現在不同啊。因為我已經認識美女了,所以當然也有可能會碰到鬼。”
“你認識哪個美女?”
我先看看天上的星星,再摸摸左邊的樹,踢踢地上的石頭。
然後停下腳步,右轉身麵對明菁。
“你。”
明菁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很燦爛地笑著。
“過兒,謝謝你。我現在不怕黑,也不怕鬼了。”
“嗯。明天還得爬山,早點休息吧。”
“好的。”
午夜12點左右,回到下榻處,互道了聲晚安,就各自回房睡了。
隔天在車上,明菁先跟我說抱歉。
“過兒。昨晚我不敢一個人夜遊,硬要你陪我走走,你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出去走走也滿好玩的。”
“真的嗎?”
“如果我說是騙你的,你會打我嗎?”
“過兒。我相信你不會騙我。”明菁笑了笑,“謝謝你陪我。”
然後明菁就沉沉睡去。要下車時,我再叫醒她。
明菁爬山時精神抖擻,邊走邊跳,偶爾嘴裏還哼著歌。
“過兒,你看。”她指著我們右前方路旁一棵高約七公尺的台灣赤楊。
“你該不是又想告訴我,這棵樹的樣子很像思念的形狀吧。”
明菁嗬嗬笑了兩聲,走到樹下,然後招手示意我靠近。
“你有沒有看到樹上那一團團像鳥巢的東西呢?”
我走到她身旁,抬頭往上看。
光禿禿的樹枝上,這團鳥巢似的東西,有著綠色的葉子,結白色漿果。
“那叫檞寄生,是一種寄生植物。這棵台灣赤楊是它的寄主。”
“檞寄生?聖誕樹上的裝飾?”
“嗯。西方人視它為一種神聖的植物,常用來裝飾聖誕樹。在檞寄生下親吻是很吉祥的哦!傳說在檞寄生下親吻的情侶,會廝守到永遠。”
“哦?真的嗎?”
明菁點點頭,突然往左邊挪開兩步。
“如果站在檞寄生下,表示任何人都可以吻你,而且絕對不能拒絕哦!那不僅非常失禮也會帶來不吉利。這是聖誕節的重要習俗。”
我捶胸頓足,暗叫可惜。我竟然連續錯過兩次可以親吻明菁的機會。
“嗬嗬……幸好你沒聽過這種習俗。你知道希特勒也中過招嗎?”
“哦?”
“聽說有次希特勒參加宴會時,一個漂亮的女孩引領他走到檞寄生下,然後吻了他。他雖然很生氣,可是也不能怎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