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陵蘇(1 / 3)

我叫蘇菏澤,字百尺,金陵蘇氏子弟……

如果如果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爹娘還在,那麼像他這個年紀該是這般向他人介紹自己吧,帶著江湖世家子弟應有的些許自豪,些許淡漠,些許傲慢的口吻。

然而,哪有想的那般美好呢,他彎嘴淡淡笑了笑,飛快的小心左右掃著,將園中的落葉雜物掃作一堆,然後用著鏟子把它們鏟起,熟練的放進麻袋裏麵。

沙沙,後園很靜,除了園裏流水的聲音,就隻剩下掃把掃地的摩擦聲了。

他擦了擦額前的汗水,終於把這處掃完了,但還有好幾處沒掃呢,快深秋了,這幾日落葉太多也不知午時掃的完不?也不多做歇息,他拖著麻袋,往南走九步又二分之一,再往東走一百六十二步,就是他下一個要掃的族中祠堂了。

反正閑來無事,數數自己的步子也好。他記得五年前,自己從後園到族中祠堂他是要走二百三十七步的,他欣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雙腳,自己長大多了。

“一百二十二。”當他數到一百二十二步時,他就可以聽到陣陣呼喝聲,因為再往南四十一步就是族中的練武場,每天都有很多族中年輕子弟在這習練武藝。

但他是不會去的,反而是步子加快起來,看他慌張樣子,仿佛很是懼怕路經這練武場。

“看啊,白癡又去掃地了呢?”果然,遠遠的練武場上,他又被那些眼尖的年輕子弟看到,那些人一如往常的叫鬧起來。“嘻嘻,白癡你地掃的這麼幹淨,家主過年定會表揚你的……”“白癡,來啊,跟大夥一起來練劍啊。”

“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然而,他似不聞不問,口中隻是數著步數,雙腳卻不由更是加快。

由於數的太過專心,“蓬”的一聲,他在轉角處與一人撞了個滿懷,他不及看那人,忙連連低頭道:“對不起、對不起。”

“是百尺啊,”然而那人望著他微微一笑,把他低著的頭撫起,聲音溫和,“怎麼沒去練劍?”

他一望對方和藹麵容,原來是族中的三叔蘇無疑,想到自己撞了這個平日頗為照顧自己的長輩,他更覺汗顏,聽他問起,囁嚅道:“我還要去掃地,掃了地就去練劍。”

對麵老人眉頭微微一皺,正要說什麼,突然前麵匆匆跑來一個家丁,急道:“三老爺,家主等你馬上去書房。”蘇無疑應了聲,拍了拍他的肩,歎道:“百尺啊,這些年苦了你,有什麼委屈找三叔說,三叔會替你做主。”

他誠惶誠恐道:“大家都對百尺很好,一點都不苦。三叔,既然您有事就快去吧,別耽擱了。”說著,躬身退到路旁。

老人神情輕歎,望了他一眼,提步走遠了。

他望著遠去老人背影,眼中不禁有些濕潤,自從爹娘死後,整個族中的人好似都把忘了,把他當個掃地的下人,仿佛他們金陵蘇家從沒有一個叫蘇菏澤的人,隻有一個隻會掃地的“白癡”。這些年也就這個三叔還會記得他。

“怎麼不去練劍?”拿著掃把的蘇菏澤輕輕重複一遍,突然自嘲的笑笑,劍,他的劍早在八年前就給人折斷了,沒劍他如何練?再說,誰又會來教他?

如果不是爹在他十三歲那年死了,他今日豈會淪落至此?記憶裏,爹武功很好,經常在外行走,但那年一回家不知為何受了很重的傷,卻得不到半刻修養,便被家主和二叔、四叔等族中諸多長輩押往族中祠堂審問。

那時,十三歲的他嚇壞了,不知道為什麼平日裏看似很和藹的長輩們,對著他爹暴吼如雷,好似一直在怒問爹把那東西放哪去了?而爹卻對族長的質問一言未答,隻是轉眼望著因為緊張害怕而扶著祠堂門邊的他,艱難的彎嘴一笑……

看到爹那笑容,他心中忽然前所未有的害怕,就算娘在他八歲時病死也不從有過的。他大哭起來,不顧一切的往裏衝去,卻被守衛祠堂大門的幾個族中高手攔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