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都已經部署好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除了護院的人馬,其餘人等都務必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東蕭用茶蓋輕輕拂了拂騰起的熱氣,淺抿一口,隨手放在了一邊的案幾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鬆垮的華服,踱著步子來到廊下,夜晚的風帶了幾分涼意,吹在人臉上倒也愜意,東蕭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漆黑的夜幕延伸的無邊無際,偶爾幾朵暗雲湧動著翻滾過來,有一種“黑雲壓城”的壓迫感,東蕭歎了口氣:“月黑殺人夜啊……”
“哈哈哈!你倒是很有自覺性啊,既然知道,還不快出來受死!”一陣悶笑聲過後,數十名黑衣蒙麵的刺客湧入了院子,長刀在握,直奔東蕭而來,卻見東蕭勾唇一笑道:“可惜啊,要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們!”
東蕭閃身躲過迎麵而來的攻擊,回身抽出長劍一送,跑在頭裏的兩名黑衣人立刻斃命,剛才東蕭的一擊像是發了一個信號,早已埋伏在四周的侍衛衝出來與園中的黑衣人拚殺,寧靜的夜霎時變得紛亂起來。
東蕭知道這群人的來曆,也早就做好了打不過就跑的準備,他們不是一般的刺客,而是來自江湖名門的殺手,功夫手段都不可小覷,東蕭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慶幸自己當初學武學的很認真,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死了多少回了,前幾次的刺殺還隻是些不頂用的小嘍囉,都被東蕭輕輕鬆鬆的擋了回去,所以這次發狠的雇了職業殺手來,東蕭一邊接招一邊感歎著自家三弟還真是本事大了啊,不能再小看他了。
東蕭發現當前形勢不容樂觀,對方不但技高一籌,而且人數眾多,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這邊撐不了多長時間,就在東蕭準備下令撤退的時候,突然發現人群中多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在與那群黑衣人拚殺,仔細看去,那人腳步雖然有些晃,招式卻一點都不亂,狠準有力,頃刻間對方已倒下了一大片人,那個白色的身影在一群黑衣人中格外的顯眼,好像黑暗中破蛹而出的蝴蝶,帶著亮閃閃的熒粉上下翩躚。
“媽的,那家夥找了高手,撤!”黑衣人的頭領眼見不妙,隻能憤恨的下令撤退。
於是戰爭瞬間結束,隻留下了一幹傷員,不管是對方的還是自己這邊的,以及在一邊靜靜打量著那位白衣人的東蕭。一直在一旁悄悄觀戰的管家南呂溜到東蕭身邊,看了看那邊的白衣人,又看看東蕭的表情,問道:“爺,看出什麼來了麼,會不會是……”
東蕭摸著下巴,表情有些嚴肅的點頭,道:“嗯……還是個女的……”
“啊?”
不待管家再說什麼,東蕭已經快步走到了白衣女子的身邊,那人好像很虛弱的樣子,用劍勉強支撐著身體還有些搖晃,東蕭略微施了一禮,道:“姑娘,剛才多謝出手相助。”
白衣女子側頭看了東蕭一眼,突然身子一晃倒了下去,東蕭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抱在懷裏,這時南呂跑過來繼續他剛才沒說完的話:“爺,我是說,這女的會不會是三殿下那邊施的一計,三十六計裏麵不是有個叫什麼計來著?”
“你來得正好,去讓下人準備進來伺候著!”東蕭打橫抱起白衣女子向客房走去。
進了客房,東蕭把白衣女子放到床上,就有幾個婢女上來伺候,東蕭退到後麵看著,剛才太暗沒有看清楚,這會兒在亮光下東蕭才發現這女子臉色蒼白的不像話,胸前的白色衣衫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嗯?等等!好像有哪裏不大對勁兒,東蕭喝住正在忙著的婢女們:“慢著!你們都出去!”
幾個婢女嚇了一跳,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還是聽從東蕭的吩咐退了出去。南呂跑的氣喘籲籲的進來喊道:“爺,我想起來了!美人計!是美人計!”
東蕭回頭看著他,眯起眼睛,柔聲道:“我要是告訴你,他不是個女的呢?”
“哦,不是女的啊,不是女的那就……啊?不是女的?這這這,怎麼可能?”
“行了,別廢話了,去,把四殿下找來,就說我受傷了,要死了,讓他趕緊來見我最後一麵!”東蕭揮揮手示意他快去。
南呂還保持著剛才的驚訝表情,直到東蕭推他才反應過來,臨走前還又看了那人一眼,嘟噥著:“怎麼可能不是女的呢,怎麼可能啊……”
房間裏隻剩了東蕭和昏迷著的白衣人,東蕭坐到床邊細細打量他:的確,說他不是個女的誰也不信,甚至還是個美女,送去紫煙閣都能當花魁,東蕭忽然很想看看他若穿男裝該是個什麼樣子。視線繼續往下移,看到手的時候東蕭吃了一驚,指甲蓋呈黑紫色,這無疑是中毒的表現。這家夥,帶著一身的傷在這樣的夜晚闖入了他溯王府,到底是什麼來曆?
大約等了兩刻鍾的功夫,南呂帶著一個樣子懶懶散散的少年進來了,少年一進門就抱怨:“大晚上的把人拖起來,折騰什麼啊,來來來,我看看傷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