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熏殿內,淩曉菲躺在一張雕花木床上睡得正香,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小紅跟鬆兒兩個看她似乎短時間內醒不過來,便放下了裏間的簾子,兩人守在外間低低的交談。
“小紅姐,你說咱們怎麼這樣命苦,攤上這麼一個主子。”
小紅手裏拿了塊安息香正欲點著,聞言白了鬆兒一眼:“又沒規矩了?這宮裏的娘娘們豈是我們可以妄言的,小心被旁人聽到,又沒你的好兒。”
鬆兒卻不以為意:“我不就是跟你說說嘛,咱們兩人一同進宮,一同吃住,咱倆情同姐妹,我才不信你會出賣我呢。”說著她又向裏間掃了一眼,撇了撇嘴:“我算看出來了,咱們這位娘娘,將來也隻敢對咱們這些小雜魚發發火,太後那裏你又不是沒看到,她也就是一隻會舞槍弄棒的土包子,論手段,哪個娘娘都是她拍馬也趕上不上的,咱們娘娘,不過是多上兩把子力氣罷了,等官家對她的新鮮勁兒過了,有她哭的時候,到時候,苦的就是咱們這些人了。你說咱們怎麼這麼倒黴?”
小紅點了香,悄末聲的捧了玉荷鷺紋的三足香爐進了裏間放下,出來又到門口轉了一圈,打發走門口的兩個小太監,這才回轉過來低聲教訓鬆兒。
“說了你幾遍了?偏生管不住你那張嘴,禍從口出的理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這宮裏頭,一定要慎言慎言再慎言,”說著還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樣子:“晌午又不是沒吃虧,都是你這張快嘴,轉眼就不記打了?”
鬆兒跟小紅相識了幾年,小紅在鬆兒麵前一直像個姐姐似的照顧她,看著小紅的樣子,此刻鬆兒頗有幾分心虛,偏又有幾分不服氣:“晌午雖說是我說話不慎,但咱們娘娘也未免不是存了要給咱們下馬威的心思,這宮裏的人情世故咱也不是一點也不懂,娘娘的心思我還是摸得上幾分的,她要立威也不過是怕咱們將來欺負她這個沒根基的人,反正咱們又沒有懷著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由她尋個由頭敲打兩句好了,多求著娘娘兩句也就沒事了。”
小紅聽了有點意外的看了鬆兒一眼,低聲笑道:“行啊,心裏頭也有點彎彎繞了啊,話雖沒錯,但你也別跑題,剛剛說的可是讓你管著你那張嘴巴,”繼而又帶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剛才那些話我聽了也就算了,千萬別再對第二個人提起,不然浣衣院跑不了你。”
鬆兒聽了撅撅嘴巴,嘟囔了兩句,也就不再言語了。
賈貴妃慵慵懶懶得斜倚在雲歸亭的美人靠上,口氣裏充滿了不屑:“虧我還當她是個人物呢,剛剛見了,也不過如此。”
賈貴妃的隨身宮女聽了笑道:“就是,奴婢從來沒有見過舉止如此粗魯之人,連規矩都不懂,一會兒奴家一會兒我的,還醉成那個模樣,真真叫人笑掉了大牙。”
另一名宮女有點遲疑:“可是李修媛她身手厲害,而且力氣還那麼大,要是想給她上點眼色估計也沒那麼容易。”
“哼!”賈貴妃一聲冷笑:“豬腦子!雙拳難敵四手,真要是教訓她,她一個人能敵得過幾個?再說,根本不用本宮出手,李修媛除了模樣還好,其他一無是處,又不是官家要招侍衛,她那身手有什麼用,不過有點小手段罷了!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官家就會厭了她,本宮總算知道,為何這曆朝曆代的嬪妃都是從權貴處選取了,看來這民間的女子就是上不了台麵。話說回來,今兒太後那裏人可真齊全,都存了什麼心思本宮還不知道?總有些蠢貨會忍不住出手的……”
說罷賈貴妃淡淡的瞟了藍熏殿的方向一眼,隨手揪下一把探過來的樹葉,揉作一團,若有所思的道:“李修媛不足為俱,隻是現在要防著那位別搗亂,要是那位向李修媛示好,兩人聯起手來,也能給我製造點小麻煩……”說著又輕輕一聲嗤笑,扔了樹葉,拍了拍手:“有點兒小麻煩也好,免得總是那麼無趣,得了,坐了半天也乏了,回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