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火柴的小女孩
這是一個十分寒冷的冬天,雪下得越來越大。夜晚差不多都要被凍僵了。除夕就在這天晚上蔓延開去,這是個喧鬧的夜晚,人們的心情隨著新年的到來顯得很愉快。這時候,大街上走來了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小女孩,她的腳上竟然沒有穿鞋。小女孩本來是穿著鞋出來的,那是一雙她母親的又大又寬的鞋子,她穿在腳上,就像踏在船上一樣。就在她急急忙忙穿過大馬路的時候,突然,飛奔來了幾輛大馬車,她來不及躲避,左腳一隻鞋子就這樣被弄掉了。她仔細地找呀找呀,就是找不回來,這可是她母親的鞋子呀,她不敢丟失,但現在卻被她弄丟了,她很擔心也很傷心。至於右腳上的那一隻鞋子,是被馬路對麵的一個少年揀走了。那個少年嘻嘻地對著小女孩說,這個鞋子用處可大了,可以做他後代們的大搖籃。
小女孩更傷心了,連跟她年齡一樣大的少年都來欺侮她。她隻好忍受著寒冷,光著小腳踏在積滿了雪的大馬路上。她的小腳現在被冰冷的雪凍傷了,小腳裏的血液都變成淤黑了,皮膚一片紫色。她的破爛口袋裏用厚厚的紙把火柴包了一層又一層,她也很小心地用雙手包著那個破爛的口袋,生怕一不小心就漏掉了幾盒火柴。小女孩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街上行人很少,因為今晚是除夕夜啊!別人都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圍在大火爐邊吃團圓飯呢。沒有人買她的火柴,哪怕是一根,她今天沒賺到一分錢,這個可憐的小女孩!
天呐!現在這個又累又餓又冷的小女孩還在大雪厚積的大街上徘徊著。她不敢回家,她可是一根火柴都沒有賣掉呀,飄飄揚揚的鵝毛大雪在不停地下著,小女孩一個人孤單單地在大街上走著,大雪壓在她那頭美麗的長發上,她顯得更加秀麗了。但是她沒有想到這些,她想到的是口袋裏還沒有賣出的火柴。火柴有多少,她的心思就有多少。她走著走著,就看到了大街兩旁的櫥窗。櫥窗裏麵都是明亮的燈光,燈光借著窗戶射到了大街上。烤鴨的香氣也隨著燈光一起跑出來了,小女孩站在大街上很小心的聞了聞,已經飄到了大街上的香味。但是,香味都從她的鼻子前麵溜走了,她很著急,她什麼都沒有嗅到。不過,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好吃東西的氣味。她看了看四周,還是一個人都沒有,她想,沒錯,今晚是除夕夜,誰會出來逛這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呢?
小女孩在兩幢豪華的大房子之間的偏僻角落蹲了下來。她是抱著腳蹲下去的,她認為這是個最偏僻的角落,冷風找不到她。但她沒想到,這個地方同樣冷得要命。她哆哆嗦嗦地抱著身子,又把一雙凍傷的小腳藏在了她那破爛的衣服下麵,她那個樣子,極像一隻受傷蜷曲的小刺蝟,但是,無論她怎樣藏起幼小的身體都無濟於事,天氣實在太冷了,每個地方都一樣。在這個時候,她想到了她的家,家裏也跟她的衣服一樣破爛,說不定現在她的父親和母親也躲在屋裏的角落,抱著頭,哈著氣呢,她的父親是個很凶惡的人,她現在還不敢回去,回去的話肯定要挨打,因為她沒有賺到一分錢。
此時此刻,她的整個身體被無情的大雪凍得快要沒有了知覺。她摸了摸包在破爛口袋裏的那些火柴,她想到了這些火柴也跟她一樣很冷的。她的小手快要凍僵了,她多麼渴望有一點點火焰來溫暖她的手啊,她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破爛衣服裏麵包著的火柴,她終於拿出了寶貴的一根小火柴,“嗤”的一聲,她在牆壁上輕輕一擦,火柴就燃燒了起來,小女孩看到紅紅的火焰騰升而起,好像一麵火紅的鏡子,她立即感到無比的溫暖。她通過火柴這麵鏡子,看到了一個寬敞的客廳,牆邊有一個大大的壁爐,壁爐裏的火熊熊燃起,她看到了那團大火正要向她迎麵撲來,這團大火洶湧得可以把她燒為灰燼,但她現在實在太冷了,冷得就像一塊冰,她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還伸出小手去抓那團火,但是還沒等她抓到那團大火,她的火柴已經燒完了,雪風一吹,火柴灰隨風而去。這時,寬敞的客廳、大大的壁爐、熊熊的烈火都隨著燃盡的火柴消失了,她手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寒冷又一次把她包圍住了。她又開始哆哆嗦嗦起來,而且比以前更冷。
小女孩不甘心,她又鼓足了勇氣,從破爛的衣服裏顫抖地掏出了一根瘦弱的火柴,用兩隻哆嗦的小手舉著小火柴湊近了牆壁,又在上麵輕輕一擦,她先聽到一陣悅耳的“嗤嗤”聲,然後火柴又被擦亮了,微弱的火光把小女孩的周圍照亮了。她感覺四周都溫暖了起來,仿佛回到了夏天,她通過火焰又看到了一些奇妙的事情,她眼前的牆壁現在透明了起來,她現在看到的是一個要多大就有多大的廚房,小女孩整整有一天沒吃到東西了,她太餓了,她的肚子在隱隱作痛,她睜大了眼睛,她看到了廚房裏擺著一個很大的餐桌,桌子上還壓著一塊又白又幹淨的桌布,桌上放了很多好吃的,什麼葡萄、雪梨、蘋果、桃子、楊梅等等數不清的一大堆水果,還在那幾個特大的碗裏放了很多烤鴨、烤鵝、燒雞。她看得著了迷,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隻燒雞肥得流油,以至於它在桌布上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十分明顯雞爪印,那可都是十分香美的油啊。它太大了,大得把插在它背上的刀叉都掩蓋了,它一站起來,小女孩都看不見它背上的刀叉了,它笑吟吟地向小女孩走來了,還有幾步的距離——突然,火柴又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