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麵上,我說得很平靜,內心裏卻很煎熬,往事一幕幕浮上腦海。不,我不能讓這一切重演,我不能讓兒子再看見他酒鬼爸爸整天酗酒,不能再讓兒子看見他爸爸大罵自己的親人……看起來,兒子也在想這些事兒。隻見他十指交叉地兩手相握,皺眉蹙額地坐在那兒,嚴肅而深沉地思索著什麼。時間慢慢過去,時鍾敲打得太響。鍾擺敲打得越響亮,它在我胸膛裏回蕩得就越沉重。
驀然間,兒子開腔了:“別哭,媽媽!”兒子覺察到我已經淚流滿麵了,一本正經地對我說,“我跟你不會完蛋的。我會幫助你,永遠不會讓你受欺負。爸爸嘛……就讓他上門來吧,我們不趕他走,對吧?要曉得,他會比我們更艱難,因為他是一個人,而我們是兩個……”
一個人生活總比不上兩個人的生活,無論經曆什麼風雨,都要齊心生活下去。
活出生命的價值
認識一對盲人夫妻好多年了,他們的婚姻隻經曆過一次小波折,那是因為丈夫似有過複明的希望。
妻子是先天失明,丈夫卻是後天的,當那個渺茫的喜訊走近時,他們都很高興,然而高興過後卻又憂慮,一旦他的世界花紅柳綠了,而她的世界依然漆黑一片,之後會發生什麼呢?
好在後來複明的希望落了空(這是他的原話),一切複歸平靜,他們依舊,依戀如初,甜蜜依舊。
或許盲人婚姻更幸福。為了要了解彼此的存在,他們相互的觸摸一定要比一般的夫妻多得多。那觸摸包含萬千內容:關心、依賴、攙扶、愛撫,頻頻地觸摸在心理上喚起的親密感覺,是其他視覺作用無可比擬的。
正因如此,所以他們互相認為對方是最美好的。他們不會像別的夫妻那樣,在大街上左顧右盼,以眼光去撫遍滿世界的俊男靚女,再來與身邊的人作比較,他們不受誘惑,也不會妒忌爭吵,他們深切感知的始終隻是對方一人。
她不怕老,不會像別的妻子那樣對著鏡子裏日複一日增多的皺紋犯愁從而對丈夫心生疑慮。自然,他們的皮膚有一天也會變得粗糙的,但這是互相撫摸的結果,他們定會相信,粗糙的隻是自己的手指而已,自己所愛的人,美好依舊。這與眼看著昔日的花容月貌變成慘不忍睹是完全不一樣的。
有人說婚後該閉隻眼,說是那樣才能穩固婚姻,那麼閉兩隻眼,是否更好?
將此番話說與明眼的夫妻聽,他們竟一齊羨慕起來,當然他們是絕對不願變成盲人的,卻願意擁有盲人的婚姻。
在戀愛時信心十足的我們,是否多半已喪失了對婚姻的自信?
如果羨慕盲人的婚姻,不如將自己幻化成婚姻中的盲者,然後用心去感受婚姻的溫度。
向永不蛻變的柔軟鞠躬
上海郊外的一個別墅小區裏,有一位老花匠。他每天種花、澆花、修剪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服務的對象,是這個城市裏最有身份和地位的人。那些人腰纏萬貫,每天開著轎車往來於城市中心和這個別墅群之間。那些人腳步匆匆,左右著上海前進的步伐。老花匠則不緊不慢,穿梭在花叢之間、樹枝之下。
他向西裝革履、高貴優雅的先生女士們微笑、點頭,甚至還和他們打招呼,那些人也禮貌地對他的問候總是報以矜持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和人家永遠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不知道那些人在忙些什麼,想些什麼,自己隻是一個從鄉下到城裏來打工的人,沒資格認識他們。自己隻要照料好每一塊泥土和鮮花,就足夠了。
有一天,老花匠倒在了泥土上。他得病昏倒了。保安趕緊報告物業公司的經理。“老花匠病了,需要送醫院,現在他身上沒有一分錢,請大家伸手幫一把吧!”小區的廣播裏立即播出了這個消息。一些門打開了,一些急匆匆的腳步停下了,就在等救護車的幾分鍾裏,一張張票子揣進了老花匠的兜裏。
幾天後,老花匠順利出院了,從鄉下趕來的女兒把他扶回小區。那些西裝革履的業主,見到他,依然矜持地對他笑笑,和他擦肩而過。但老花匠感覺很親近。他找到物業經理,找到保安,要謝謝那些解囊相助的人。可是,沒有這樣的名單。顯然,他也不能挨家挨戶敲開門去詢問。
女兒攙著老人,徘徊在小區的樓群之間。天色漸晚,燈光亮起來了。昏黃的、明亮的,整個小區星星點點的光亮,晃在老人的臉上。他在每一棟樓前停下,認真地站好,深深地彎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