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很不吉利,每一個人都是這麼想的,也是每一個人都要經過的地方。
初春還有些寒意,但是樹木卻急不可待的吐出新芽,蘇雯看著躺在棺材中的父親,再看看空蕩蕩的靈堂,她心中滿是悲痛。
親人就像是被詛咒了一般,短短一年不到,這個火葬場就來了三次,第一次送弟弟,第二次送母親,這次、送父親。
父母生前人緣很好,但是現在……人走茶涼。
“很抱歉蘇小姐,我來晚了。”聲音很嚴肅,聽起來有種一板一眼的感覺,開口的是一名老者,他頭發花白一片,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一副寬大的老花鏡,身上的黑色西裝穿的整整齊齊,他右手拄著拐杖,左臂搭著一條白色的圍巾,他身後跟著一名中年男子,男子和老者長的很像,兩人應該是斧子。
老者看到工作人員拿起白布要蓋上屍體,他著急的輕聲詢問道:“能不能讓我見他最後一麵?”
工作人員不由得看向了這場葬禮的主人,後者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上一次見到你父母時是她結婚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是在這裏見到。”老者看著棺材裏的人,長歎一口氣,自言自語的緬懷道:“你爺爺是個固執的人,如果當初他聽……,唉、算了,這都是命。”
蘇雯皺起眉頭,爺爺已經死了三四十年了,不管再深的交情,這時候都應該斷了,而且這是父親的葬禮,認識爺爺的人過來幹什麼?
“這個給你。”老頭繞了一圈,從腰間取下一枚翠色玉佩。他身後的中年男子見狀,臉色不由得一變,皺起眉頭勸阻道:“父親、這可是你……”
“閉嘴。”老頭眼睛一瞪,驚人的氣勢四溢而出,目光堅定的看著蘇雯,老者堅定的說道:“他們的死不是意外,好好帶著它,它能保護你。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麼事情隻管打電話,我勸不住你爺爺,保護不了你父親,但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要保住你。”
老人說的很堅定,蘇雯聽出了他話中帶著的必死決心,不由得有些好笑,自己家人雖然都先後去世,但都是死於意外,又沒有人謀害自己,何來保護自己?
推辭無果,老者轉身離開,看著他的背影,蘇雯無奈的搖搖頭,輕車熟路的走向火化間。
“又來了?”看到蘇雯出現,男子眼中沒有任何意外,他二十幾歲的樣子,正是陽光激情的年紀,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滄桑與寂寞。
蘇雯點點,有些尷尬的歎了口氣,她也不想在這裏見到他,但是、沒有辦法。
不過話說回來,三進宮的自己和人是很有緣分啊,看著他將父親的屍體單手推進焚化爐,蘇雯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一點都不尊重去世的人。
應該替父親感到委屈,還是該抽他一頓。
猶豫了片刻,蘇雯決定放他一馬:“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人?”男子皺起眉頭,不由得看向蘇雯,片刻之後,點頭道:“他們是屍體,我都是這麼對待的。”
蘇雯張了張嘴,狠狠瞪了他一眼,拿出老者送的玉佩看了起來。玉佩溫潤,是塊好玉,一麵雕刻著一個鼎的樣子,另一麵卻好像一個大鍾。
“好東西啊,送你的人一定對你很好。”男子看到蘇雯手中的玉佩讚歎道:“男左女右,掛在皮帶右側,右手垂下就能摸到的地方。”
“這是、一個老頭送我的。”蘇雯著急的解釋了一句:“你要的就給你了。”
“給我?”男子有些驚訝:“為什麼?”
“你好歹送了我家人最後一程,當作報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