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看起來四十來歲,正值壯年的年紀,頭發卻有些花白了,他身上的衣著也是異常的怪異,不論阿七在何處都未曾見識過,阿七盯著男人的眼睛,從他的眼裏看到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的時候,已經沒有驚訝的感覺了。
從第一次醒來以後,他就有所察覺了,不管是說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彪悍,還是說他神經過於大條了都好,反正阿七是很輕易地接受了自己借屍還魂了的事情,而且顯然的,他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了,隻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他惟獨擔心小七,不知他有沒有掙脫了那繩子離開,隻希望十一師妹不要太狠心了,能放過小七一馬。
他自小在師傅的養育下長大,也毫無意外地成為了一個殺手,然而不管是養育他的師傅,或是那些師兄弟妹們,對他的好都是有所求的,所以他對他們付出的感情,都沒有對小七的感情深,那日被十一一劍刺死,今日死而複生,他獨獨想念的,不過是那隻跟了他近十年的小七。
“林沐白,你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麼?”那男人突然開口了,他一開口就叫了一個陌生的名字,阿七定定地看著他,依然不準備說話。
男人臉色一沉,手一揚就要給他一個巴掌,阿七雖然內力盡失了,但是武功還是記得的,他利落地往後一躲,雖然身體跟不上他的思維而慢了半拍,但是也躲過了男人的攻擊。
他躲完之後,習慣性地伸手過去擒住了男人的手腕,正待一扭的時候突然回過了神,便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了起來,男人顯然被氣極了,眼中幾乎冒出火來,阿七看他的表情十分有威脅性,但見他的身手不像是會武功的人,便猶豫著放開了手。
男人顯然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糊塗了,便疑惑地起身去叫了護士來,護士忙地去叫來了醫生,阿七一言不發地任由他們折騰了他一番,由著把他弄到奇奇怪怪的地方推來推去,阿七隻是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也不回答他們的問題,也不開口說什麼,檢查完畢的醫生一臉沉重地把男人請到了病房外麵。
“雖然他身體已經恢複了,嗓子像是也沒什麼問題,不過,他可能是,這裏出了點問題。”那醫生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頗為猶豫地開口道,男人臉色愈加沉了,他深深地反複呼吸了幾次,才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你腦子才有問題。”他一推門,進了病房,拉起床上的阿七就走,阿七瞪著眼睛看了他幾眼,為自己剛剛偷聽他們說話而微微走神,不慎讓男人拉住了他有些懊悔,便一把推開了他,男人回過頭瞪了阿七一眼,阿七隻覺得這一眼像極了師傅生氣的樣子,便下意識地垂頭準備受訓了起來。
“林先生,林先生,您別急啊,貴公子腦子受到了重擊,現在最好是住院好好檢查一下。”那醫生忙地跟了進來,想要攔住男人的腳步,阿七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禁微微凝神皺起了眉頭。
這地方他陌生異常,聽這白衣人說法,怕是要好好檢查一下他,也不知這檢查為何物,要是發現他已然不是這身體的原主人了,想來是會把他當巫妖燒死了,他一想到這裏,便沒有再掙紮,順從地跟著男人走了出去。
盡管這男人剛剛看起來似要打他,但是這人一無武功,二來又是獨身一人,就算他發現了自己已然不是原來那人,想來他也能逃脫得了,阿七心中不確定地思量著,便多看了那男人幾眼,聽兩人的對話,這身體大約是這個男人的兒子,而這男人便是他的父親了。
想到父親這個詞,阿七皺了皺眉頭,他自小被父母拋棄,便對親情有種莫名的生疏和防備,那男人將他拉出去以後,阿七才發覺自己想錯了,這男人不是獨身一人,相反,這外麵還有好些個等著他的其他人。
“小陸,你把沐白帶去打理一下,然後去報名,他要再敢亂跑,就讓小劉押著去,我還不信搞不定他了。”那男人陰著臉吩咐著,一個斯文的男人應了一聲,點了點頭,阿七隻顧著沉默不語,沒有抬頭。
那男人說完以後,又轉身看了阿七幾眼,最終歎了口氣低聲道,“我知道你對我不滿,可是大學你總得去讀的,難道你就想這麼混一輩子,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麼嗎?愚蠢!”他說完轉身坐上一輛轎車便離開了,阿七驚異地看著奔馳而去的車子,暗自思量著這鐵東西的速度可真夠快的,若是自己的輕功沒丟,倒是還能有一較之力,但現如今…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繼續默不作聲,先不輕舉妄動,就這樣繼續觀察一下這個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