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今天最後一份消息。”青龍將手中的竹簡放在辰夜麵前的書案上。“已經一年多了,也許,她……還要繼續找下去嗎?”
辰夜遊走在宣紙上的筆頓了一頓,沒有回答,隻是低著頭專注的看著自己方才完成的畫卷。那上麵的女子著了一襲桃花色的衣衫,眉眼間微微淡然,明明很溫婉的樣子,卻透著一股令人莞爾的倔強。
“辰夜,你心裏很清楚,血咒無藥可解。”青龍實在無法再繼續袖手旁觀下去。
從碧落雲天歸來至今,已經一年有餘,每日辰夜隻是這樣淡淡的,雖然從前也是這般清傲的,卻絕不會是這樣的落寞消沉。絕殺令從傳下去開始,遍布大殷各地的昧穀中人就幾乎以每日一報的頻率上報著他們和他們潛在的門派對於洛寞的尋找。
當初辰夜傳下絕殺令的目的也就是借著眾人爭奪天絕劍的心來讓江湖上各大門派幫他尋洛寞。絕殺令對外而言,是字麵殺無赦的意思。但是,昧穀中的人都知道,這絕殺令背後的意思是,這個任務是一條死任務,若是沒有完成,就永遠不會停止。
“各地上報來的消息,最近的一次是九個月之前,洛寞出現在徐州。到如今,沒有半分消息。”
辰夜聞言,平靜的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桌上的竹簡。
猛然,青龍察覺到辰夜猶如死水的臉上微微起了一絲變化,似乎嘴角微微揚起,黯然無光的眼眸中也難得的有了光彩。
“有人拿到了天絕劍。”辰夜語氣中帶了一層笑意,然而這話的本身聽在青龍耳中幾乎是平地一聲雷。
“什麼?這怎麼可能?”
“可能。”辰夜悠然放下竹簡,負手踱步到窗邊。“天下能將天絕劍造得一絲不差的,隻有她一個了。”
“你是說洛寞還活著?太好了。”青龍長長的舒了口氣。無論是對辰夜,還是對作為朋友的自己,這都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既然這把劍出現在陽關附近,想必她應該還在陽關城。”
辰夜修長的手輕輕叩著窗欞,目光遠遠的落在窗外的天邊,渺遠得一眼看不到盡頭。
陽關城外不遠處的一個酒肆中,老板娘手托著腮出神的看著窗外漫天而起的大雪。她一年四季總是那一套不會改變的黑色衣衫,來往的商客都曾一度懷疑這老板娘是個寡婦。
然而,不管是或者不是,他們都沒有那個福氣可以美人入懷,一親芳澤。因為這老板娘出手幹淨利落,而且狠辣異常。登徒子一類的人沒少在她手上折胳膊斷腿。
“老板娘,上酒。”
“哎,來了。”應了一聲,老板娘回身拿了一壇燒刀子向著要酒的客人走過去。
在座的是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看樣子是剛從大漠上過來的,一個個的眼睛在老板娘的身上轉了不止一個來回。
“老板娘,你這兒的酒夠烈,人也夠烈的啊。”
老板娘倒酒的手頓了一頓,而後抬眼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個說話的漢子。倒也不說別的,放下酒轉身就走。
“哎,別走啊。”大膽些的上前拉住老板娘的手,猛然用力。
老板娘頓時變了臉色,才要張口,驀然聽見店門被推開,冷冷的一個聲音從門口伴著雪花飄進來。
“放開她。”
“你他媽哪兒來的,多管閑事。”跟那個大漢一道的其他人吼了一句,這才轉過頭看進來的人。
一襲白衣勝雪,連外麵裹著的狐裘都是白色。麵色清冷的負手站在門口,墨如黑夜的一雙眼看著別開頭的老板娘。
“放手。”第二次開口,已經有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四個漢子怔了一怔,竟然一時不知道是該鬆手還是該繼續逞英雄。
“難得不見殺戮,你,可否手下留情?”老板娘輕聲開口。
“過來。”辰夜的眼微微眯了一眯,目光仍落在她被人握著的手上。手背白皙無痕,看來應該是真的解了血咒。
洛寞垂了頭,隻是輕輕運力,手已經從那個漢子的手裏掙脫出來,不過瞬息,人已經站在了辰夜麵前。
“你們可以滾了。”辰夜的目光越過洛寞看向她身後的四個人。
“你敢這樣對老子說話,我看你他媽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連當今武林盟主雲少遊都要給昧穀穀主幾分薄麵,我勸諸位離開的好。”洛寞本來也無意與他們計較,此刻看辰夜冷著一張臉,言語中帶了幾分怒氣,怕他真的取了這幾人的性命,所以才開口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