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阿裏巴巴和四十大盜
在很久以前,有兩兄弟生活在波斯,他們家境貧寒,生活很是困苦。父親去世時,也沒遺留下多少財產,為了生活,哥哥卡西姆與弟弟阿裏巴巴決定分家另過。
兩年後,哥哥率先結婚了,娶了個有錢人的女兒,他的嶽父待他很好,給了他不少錢,他就拿這些錢開店做買賣,生意不錯,不僅店子裏的商品琳琅滿目,就連倉庫裏也堆滿了貴重物品。哥哥卡西姆變得富有起來,過上了有錢人家的生活。
相反,弟弟阿裏巴巴與一窮苦人家結了親,夫妻倆過著清貧的日子,家裏的全部財產除一間破房子,就是三匹毛驢。阿裏巴巴必須每天到山上砍柴,然後用驢子把柴馱到附近的集市上賣掉,用換來的錢來維持生活。
就在這一天,阿裏巴巴上山砍柴時遇到一件事,正當他準備把馱滿柴禾的毛驢趕下山時,突然發現一股煙塵驟然升起,並且向他這邊急速移動。那煙塵越來越近。他定睛一看,天哪,原來這是一支馬隊,正向這邊衝來。阿裏巴巴非常害怕,假如遇上一群強盜,不僅毛驢會被他們搶去,自身性命也難保佑。阿裏巴巴想到此處,撒腿就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阿裏巴已知道已經逃不出山了,慌忙之中把背馱柴的三頭驢子趕進淹沒在密林中的小路上;自己呢,急忙爬到一棵長在一塊又高又大的石頭旁邊的大樹上。這樣即可以藏身,又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下麵的一切,而樹下的人卻一點兒也看不見他。時間不長,那支馬隊來到了樹旁,馬上之人在大石頭前的坪上跳下馬來。阿裏巴巴細細觀看發現,這些人個個顯得強壯、粗野,勇猛有力。阿裏巴巴從他們的行為舉止判斷,這是一夥攔路搶劫的強盜,他們顯然是剛剛搶劫了從山上經過的商隊,準備把搶來的錢財、東西帶到這兒分掉,或者是好好收藏起來。阿裏巴巴在暗中數清細數,發現共有40人。
隻見他們下馬,七手八腳地把馬胡亂地係在一邊,便都上前去把馬背上的綴子摘下,其中一個貌似頭目的強盜徑直來到大石頭前,大聲地喊道:
“芝麻芝麻,開門!”
說來也怪,那頭目的話剛說完,大石頭便應聲打開了一扇石門。那40個強盜拎著袋子先後地走了進去,最後進去的是那個頭目。他剛進入洞內,那扇石門便一下子關上了。
阿裏巴巴眼睜睜地看著強盜們進了洞,半晌,才敢挪動一下身體,可仍然不敢下來。他等了又等,那些強盜仍然沒有出來,他忍不住想下來,把自己的毛驢趕回家。就在他要從樹上下來的時候,山洞的門忽然開了,那些強盜從山洞裏出來了,不多不少,還是40個。那個頭目對著石頭喊:
“關門”
那扇洞門果然在他的話音落後,緊緊關閉了。
那些強盜彼此看了看,似乎是檢查一下有沒有把寶物偷帶出來的,檢查完畢,才放心地各自散去。阿裏巴巴看得膽顫心驚,一直等到連強盜的影子都看不見了,這才壯著膽子從樹上下來。他現在心才慢慢平靜下來。於是他來到那塊石頭前看了看,心裏想:
“我要試一試咒語。看看我說了以後,這個洞門會不會打開。”於是,他像那個頭目那樣喊道:
“芝麻,開門!”
他的喊聲剛落,洞門立刻開了。阿裏巴巴走進洞去,抬頭一看,發現這是一個大山洞,洞裏非常寬闊,洞頂上還有通氣孔透進光線,好像點了燈一樣明亮。起初,阿裏巴巴以為強盜的石窟,一定又黑暗又潮濕。洞中堆滿了財物,是阿裏巴巴從前不曾見過的。那裏有一堆堆碼得高高的絲綢、織錦、繡花衣服和名貴的地毯,還有多得數不清的金條和銀錠,有的放在地上,有的裝在皮袋中。麵對眼前目不暇給的景象,阿裏巴巴認定這不計其數的珍珠財寶,是強盜們積聚了許多年才形成的。
阿裏巴巴在山洞裏來回走了走,想到,既是強盜們的不義之財,取一些也無妨,便決定用袋子裝幾袋出去,以改善自己窮苦的生活,但要藏在柴火裏麵,由驢子運走。這樣,人們絕對不會看見錢袋,以為他仍然是靠砍柴過日子。
於是阿裏巴巴裝好了幾袋金幣出來,然後說:
“芝麻,關門!”
隨著他的喊聲,洞門就自動關好了。阿裏巴巴牢牢記住了關門和開門的咒語,知道它們起著不同的作用。
阿裏巴巴慌慌張張,急急忙忙地趕回家,到家之後,顧不上歇息,卸下柴禾,把一袋金幣搬放在老婆麵前。他老婆大吃一驚,隨後便沉下臉,責罵阿裏巴巴不該做傷天害理之事。
阿裏巴巴急忙辯解:
“我可不是強盜。你知道我是從來不作有損良心的事。”
然後,他就把當天在山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婆。
阿裏巴巴的老婆本就不太相信阿裏巴巴會做什麼壞事,聽這麼一說自然疑心大消,繼爾又把心思放在了金幣上。阿裏巴巴說:
“喲!老婆!你這怎麼能數清呢?讓我趕緊挖個地洞,把這些金幣埋起來,千萬別叫人知道我們的秘密呀。”
“你說得很對,親愛的,就這樣去做吧。但終究得有個數呀!不然我的心會不安的。”
“你這麼想是可以理解的,老婆。但是你要注意,千萬不能告訴人家呀。”阿裏巴巴囑咐她說。
阿裏巴巴的老婆來到卡西姆家中,碰巧卡西姆不在家,便向他老婆借秤:
“嫂子,請把你家的秤借我用一下吧。”
“好吧,你需要大的呢,還是需要小的?”
“小的就可以,我用完馬上就還來。”阿裏巴巴的老婆說。
“那好,你在這兒等等,我去去就來。”
卡西姆的老婆滿口答應,心裏卻嘀咕著窮鬼阿裏巴巴有什麼好稱的。因此她在秤盤底貼上一點蜜蠟,這樣就可以知道阿裏巴巴的老婆借秤稱什麼東西,因為無論她稱什麼,總會粘一點在蜜蠟上。卡西姆的老婆覺得自己的這個計策太妙了。
卡西姆的老婆所做的一切,阿裏巴巴的老婆卻一無所知,她喜衝衝地跑回了家,急不可待地稱金幣。阿裏巴巴呢,正在起勁的挖洞。待她的金幣稱好了,阿裏巴巴的地洞也挖完了。她欣喜若狂地告訴丈夫有多少金子,然後夫妻兩人一齊動手,把金幣放進地洞,小心謹慎地填好土,直到把地麵弄得一點痕跡也沒有才罷手。
阿裏巴巴夫妻兩人高興極了,甚至連粘在秤盤底的一枚金幣都沒看見。阿裏巴巴的老婆把秤歸還給了卡西姆家,卡西姆的老婆一下子便看見了那枚金幣。她心裏想:
“天啊,難道阿裏巴巴有那麼多金幣,連數都數不過來,居然要用秤來稱嗎?”
卡西姆的老婆想了幾乎一整天,也沒想通阿裏巴巴怎會有那麼多的金幣。晚上,卡西姆剛進家門就遭到老婆的訓斥:
“你這個人呀!你一直以為你自己是最有錢財的人吧,可你大錯特錯啦。你的兄弟阿裏巴巴才是最富有的,你跟他比,他的錢不知道比你多了多少呢,他家裏的金幣多到用秤來稱,而你隻不過一五一十地數著自己的金幣。”
卡西姆感到事有蹊蹺,他要老婆把話說明白點。
於是卡西姆的老婆就把阿裏巴巴的老婆向她借秤的事,以及她用計發現金幣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還把那枚從秤底拿下來的鑄有帝王姓名、年號等標記的金幣拿給卡西姆看。
卡西姆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心裏被妒嫉、怨恨所充滿,他坐臥不安,甚至寢食難安,他發誓要弄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床,去找阿裏巴巴。他一看見阿裏巴巴,就厲聲地責問道:
“阿裏巴巴,瞧你平常裝出一付可憐相,其實你才是大財主呢。你擁有數不清的金錢,居然多得非用秤來秤。”
“這話從何說起?哥哥,我一點也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要把話說清楚些。”
“不要再裝糊塗了,我說的話,你心裏最清楚。”卡西姆氣勢洶洶地把那枚金幣拿給他看,接著又說“像這樣的金幣,你可是有成千上萬枚,而這隻不過是粘在秤底被我老婆看見的一枚罷了。”
這時,阿裏巴巴才知道哥哥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他本意不想讓哥哥知道此事,怕給哥哥帶來不幸和災難,但在哥哥的一再追問下,隻得把山中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給哥哥。
卡西姆聽了,凶狠狠地說:
“我還要知道儲存金幣的那個山洞在哪裏,如果我想去瞧瞧,你還要把開、關洞門那兩句魔術咒語對我講清楚。我告訴你吧:如果你不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我就要到官府去告發你,說你同那夥強盜是一夥的,看你怎麼辦?”
阿裏巴巴無奈之下,把進出山洞的咒語告訴了哥哥。他倒不一定是被他兄弟那種凶狠氣勢嚇壞了,而是因為他生性忠厚。他說完以後,卡西姆歡天喜地走了。
第二天一清早,卡西姆趕著十個健壯的騾子,帶著許多布袋進山了。由於阿裏巴巴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卡西姆很容易來到了大石頭前。卡西姆知道已經達到目的地,於是高聲喊道:
“芝麻,開門!”
正如阿裏巴巴所說的,石門應聲而開,展現在卡西姆麵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裏堆滿了珍珠財寶,卡西姆的眼睛都紅了,他眼花繚亂、心花怒放。不長時間,卡西姆便搜聚了需要十匹騾子才運得了的金幣,裝在袋中,一袋袋放到門前,準備搬出洞外,讓那十匹騾子給運回家去。可是他高興過了頭,隻想著發大財,竟把那句開門咒語給忘了,他急得亂喊:
“大麥,開門!”
可是石門卻紋絲不動。卡西姆慌得手足無措,一口氣喊出豆子、蘿卜、花生之類的各種名稱,就是想不起“芝麻”這個名稱。他感到大禍臨頭,不停地在洞中打轉,對那十袋放在門後準備帶走的金幣他也不感興趣了。剛才使他高興快樂的這些財寶,現在卻讓他恐懼痛苦了。
卡西姆的貪得無厭和極度興奮使自己被困山洞,他搓手頓足,悔恨交加,可這些都無濟於事,可又無可奈何。
就在卡西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強盜們又一次搶劫回來,他們首先發現了卡西姆留在外邊的騾子,但是並沒放在心上,以為是哪家莊園走失的牲口。
還是那個頭目率先走到大石頭前,說了一遍那咒語,洞門應聲而開。卡西姆在洞裏早就聽到馬蹄的“得得”聲,心裏猜想,有可能是強盜們搶劫回來了。他害怕極了,幾乎要暈倒。所以當洞門打開時,他發瘋似的向著洞外衝去。哪知,那個頭目也閃身進來,正好撞個正著,他被重重地撞倒在地。門邊的一個強盜一看大驚,抽出寶劍,對著卡西姆攔腰一劍,卡西姆就被送上了黃泉路。
強盜們知道事有蹊蹺,怕洞中財物有所失,便衝進洞中查看一下,清點之後,發現有一部分金幣被人運走。但是強盜們並不在意這些金幣,真正令他們感到惱火和迷惑不解的,就是外人如何闖進山洞的。這是個非常隱蔽的地方,山高路遠,一般的人都不會越過重重險阻跑到這裏來,而且不知道開關洞門咒語,誰都進不了洞。強盜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所以然來,,便把怒氣都出在卡西姆身上,他們凶殘地把卡西姆的屍體,砍成四塊,分別掛在門的左邊和門的右邊。他們想這就是警告,誰要是再敢到這裏來,誰就會有同樣的下場。以為這樣一來,就沒人再敢來這兒,做完之後,他們放心地揚長而去。
而卡西姆的老婆在家還焦急地等著丈夫運寶回來,她左等不回,右等不回,到了晚上,還不見丈夫身影,便急急忙忙找到阿裏巴巴,焦急地說:
“好兄弟,你哥一清早進山去尋那山洞,現在他還沒有回來,隻怕是出了什麼事了。”
阿裏巴巴猜想有可能出了什麼事,否則這個時候應該早就回家了。他內心雖然這麼想,但仍然安慰卡西姆的老婆道:
“嫂嫂,也許哥哥是做事小心,不想讓外人知道他的行蹤,有意等到夜深無人的時候才回來。我想過些時候,他會回來的。”
卡西姆的老婆一想,也有這個可能,就抱著一線希望回到家中,靜靜地等丈夫半夜運寶回家。但到了半夜三更,卡西姆還不回來。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終於忍不住悲哭起來。但是因為怕別人知道她的秘密,她隻得壓低嗓音,暗暗垂淚。她不斷地責備自己說:
“我為什麼把阿裏巴巴的秘密告訴他,讓他羨慕和嫉妒?都是我招災引禍呀,我是自找罪受呀。”
卡西姆的老婆坐臥不寧,終於熬到天放亮,便勿勿忙忙地跑到阿裏巴巴家,求阿望巴巴去尋找卡西姆。
阿裏巴巴也替哥哥擔心,怕真的出了什麼事,於是他毅然趕著驢,裝作上山砍柴的樣子進了山,找了一通不見哥哥身影,便急忙來到大石洞前,見洞前有血跡,更加心急起來。他走到大石頭前說道:“芝麻,開門!”洞門便應聲而開。他跨進山洞,一下子便看見卡西姆的屍首分別掛在洞門的左側和右側。阿裏巴巴嚇得魂飛魄散,但是他還是急急忙忙收拾哥哥的屍首,把它卷為兩捆,用些柴禾包在外麵,再綁成一個捆,放到一匹毛驢背上。出洞時他又裝了幾袋金幣,也像第一次那樣,小心用柴棒包起來,綁成兩個捆,準備用兩匹毛驢運走。小心見,他在把洞門關好之後,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在山裏轉了轉,待到晚上不見人影才往回走。
到家之後,又照例把金幣卸下,交給老婆,告訴她把金幣埋起來,至於卡西姆的事情,沒告訴她。做完這些之後,阿裏巴巴把馱著哥哥屍體的毛驢牽到哥哥家。給阿裏巴巴開門的是一個聰明懂事、辦事可靠的女仆馬爾基娜,她讓阿裏巴巴和毛驢進了庭院。
阿裏巴巴進了院子一邊小心地把哥哥的屍首放下,一邊叮囑女仆馬爾基娜不要生張,把哥哥像正常死亡那樣安葬。這時,卡西姆的老婆從窗戶裏看見阿裏巴巴,說道:
“阿裏巴巴,我丈夫卡西姆怎麼樣?看你憂愁難受的模樣,一定發生了不幸的事情。快說吧,我丈夫到底怎麼樣?”
阿裏巴巴把哥哥卡西姆遇害的消息告訴了嫂子。
阿裏巴巴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嫂子之後,接著又囑咐道:
“嫂子,事情已經發生就無可挽回。這件事雖然很悲慘,但是我們絕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否則我們的生命和財產都會失去的。”
卡西姆的老婆聽說丈夫被強盜殺害,雖早已哭成個淚人,但聽了阿裏巴巴的話之後說:
“命運是前生注定的,我丈夫既然已死,也就沒有什麼抱怨的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把這消息傳出去的。”
“嫂子,這真是禍從天降。但願我能夠為你分擔憂愁。老天賜我一筆財產,我願與你一起分享。等過了這一時期,我願納你妾,我們會生活得很好,不要擔心我妻子,她很隨和,你們會處得很。”
“要是你覺得這樣好,就這麼辦吧。”她說著忍不住又痛哭流涕。
阿裏巴巴又安慰嫂子一番,待她平息之後,又找到女仆馬爾基娜,商量一下怎樣安葬哥哥。他們討論了很久,商量了具體可行的辦法,阿裏巴巴才牽著毛驢回家。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那樣,馬爾基娜首先來到一家藥鋪裏,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向藥店老板打聽,昏迷不清的病人吃什麼藥有效。
藥鋪老板很是奇怪問道:
“你家裏誰得了這種病呢?”
馬爾基娜長歎一聲,然後說:
“是我家老爺,他都昏迷好幾天了,人事不省,恐怕是凶多吉少。”
說完,藥鋪老板給她抓藥,她就把藥回家去。
第二天,馬爾基娜一大早又來到藥鋪買隻有快不行的人才服用的藥。她眼淚汪汪的,唉聲歎氣地說:
“我擔心他吃這種藥也不會太有用,說不定我不到家,他就咽氣了。”
與此同時,人們發現平時不常來哥哥家的阿裏巴巴夫妻這幾日頻繁出入哥哥家,就在晚上,卡西姆家裏突然傳來一片哭喊聲時,阿裏巴巴便苦痛萬分似的去哥哥家,處理後事。
第三天一清早,馬爾基娜戴上麵紗,來到一個叫穆斯塔法的高明的皮匠那裏。她給皮匠一枚金幣,說道:
“先生,收拾你的東西跟我走吧,不過我得蒙上你的眼睛才能領你到一個地方去。”
穆斯塔法說:
“怎麼非得要蒙上眼睛?我不去。”
馬爾基娜又拿了一枚金幣塞在他的手裏,告訴他放心好了。
穆斯塔法見了兩個金幣可賺,便答應去做。他用手巾蒙住自己的眼睛,在馬爾基娜的帶領之下,來到停放卡西姆屍體的黑房裏。這時馬爾基娜解掉他眼上的手巾,吩咐皮匠把卡西姆的屍體好好拚在一起,然後按原樣縫合起來。她又拿出一匹布,說道:“你先把屍體趕快縫合起來,然後按照死人身材長短,給他做一套壽衣。這些都做完後,我會給你賞錢的。”
穆斯塔法遵照馬爾基娜的要求,憑著他的高明技巧,一會兒就把屍體縫好了,不久衣服也做好了。馬爾基娜感到很滿意,又把一枚金幣送給穆斯塔法,像來時那樣,叫他用手巾蒙上雙眼,然後送他回家。馬爾基娜勿勿忙忙地趕回家中,和阿裏巴巴一起仔仔細細用熱水把卡西姆的屍體洗幹淨,又給他穿好衣服,停放在家裏。當所有準備工作完畢之後,馬爾基娜又去請清真寺的阿匐,讓他為主人卡西姆做死後禱告。
安葬卡西姆的儀式開始了,阿匐在前為死者禱告,四個鄰居抬著棺材緊隨其後。參加送葬的還有卡西姆的親戚朋友。馬爾基娜呢,她走在隊伍的最前麵,披頭散發,捶胸頓足,痛哭不已。阿裏巴巴和其他親友跟在後麵,一個個也神情哀傷。他們把死者一直送到基地,等到埋葬完畢,才各自回家去。
卡西姆的老婆則留在家中,痛哭流涕。左鄰右舍的婦女按照當地習俗,陪著她一起哭泣,一時間哭聲振天,令人心酸。
阿裏巴巴在哥哥死後的日子,獨自呆在家裏,用這種方式表示對死去哥哥的悼念。
這場事在阿裏巴巴及馬爾基娜的周密策劃下,瞞住了所有人,人們都認為卡西姆因病突發而亡。
阿裏巴巴等嫂子為哥哥守孝時間過後,便向嫂嫂子提出要納其為妾的要求,而哥哥卡西姆的兒子則繼承了他父親的遺產,繼續開店做買賣。
再說那幫強盜,又一次回洞,發現懸掛的屍首不見了,不禁大吃一驚。經過仔細查看,,還發現少了幾個裝金子的袋子。強盜們對發生這樣的事情,感到非常奇怪,不知道怎麼辦。那個頭目說:
“要是我們現在不把那個人找出來並且幹掉他,否則我們這些年所積蓄的這些金銀財寶全保不住了。”
那些強盜也同意這麼做,如果他們不這麼做,後果一定像他們頭目所說的那樣,這些財物全會被運走。所以他們決定要追查這件怪事,因為隻有把那人查出來,才能保住他們的財寶。商量半天,他們最後決定挑一個聰明靈俐的人,裝成一個外地的商人,到城裏各處去轉轉,看看能否打聽出城中最近誰家死了人,他又住在哪裏。如果能知道這些,就是找到了線索,通過這個線索就不難抓住那個偷他們金幣的人。
這時,有個強盜自告奮勇說:
“讓我進城去探聽消息吧。我如果打聽不出什麼消息,我甘願聽候處分。為了大夥的事,我願意豁出自己的性命。”
眾強盜一致稱讚那個強盜的勇敢行為。於是,他經過喬裝打扮,一個人悄悄地溜進城中,躲了起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開始四處活動,街上所有的鋪子還關著門,隻有皮匠穆斯塔法的鋪子已經開了,他正在專心地幹活呢。那個強盜走上去親切同他打招呼,並說:
“老人家,天才剛剛亮,你就做起針錢活了?”
皮匠說:
“聽你說話就知道你是外地的。你別看我年老了,可我的眼力卻好得很。前幾天我還坐在一間黑房子裏,把一具屍體都給縫好了呢。”
強盜聽了這話,心裏不由琢磨開了:
“他縫的莫非是我們殺的那個人的屍體?”
想罷,他故意大驚小怪地說:
“幾塊屍體?我想你是同我開玩笑吧。你是說你把幾塊裹屍布縫成一件壽衣吧,您肯定是縫壽衣的吧。”
“不說了,不說了,這件事不能跟你說。”
強盜見狀摸出一枚金幣,把它放到皮匠手中,說道:
“我這個人很是好奇,但也是個誠實人,知道保守秘密。不過我倒非常想去看看那幢房屋——就是叫你去幹那稀奇事的那個人家,你願意帶我上那兒去看看嗎?”
皮匠掂了掂放在手裏的金幣,半響才說道:
“我也不知道上那家的道路,因為是一個女仆用手巾蒙住我的眼睛,然後把我帶到一所住宅中,進了一間黑房子,才把手巾從我眼睛上解掉。就是在那裏我把一具被砍成了幾塊的屍體縫合起來,接著還做了一套壽衣。我縫完後,那女仆又用手巾蒙住我的眼睛,把我帶出來。我去時和回來時雙眼都是被蒙著的,我根本不知道那幢房屋在哪。”
那強盜想了想又說道:
“那你總還有點印象吧,要不這樣,我把你雙眼瞞上,像那女仆帶著你,當你感覺是那個地方時,你就站住,如果你做得好,我會再給你一枚金幣,怎麼樣?”
穆斯塔法看著這麼容易就拿到兩枚金幣,他馬上離開鋪子,帶著強盜來到女奴馬爾基娜蒙他眼睛的地方,叫強盜用手巾蒙住他的眼睛帶著他走。穆斯塔法的感覺靈敏,天性很高,所以居然由強盜牽著找到了馬爾基娜帶他走的那些路。他一邊走一邊琢磨,一步一步地算計著向前移動。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下不走了,說道:
“這裏就好像是那女仆帶我來的地方。”
確實,穆斯塔法和強盜找到了卡西姆的家門,現在阿裏巴巴就住在這裏了。
那個強盜滿心歡喜,終於不辱使命找到了偷金幣之人。他在阿裏巴巴的大門上用白粉筆畫了個標誌。他又問:
“穆斯塔法,我非常感謝你幫了我的忙,願上帝賜福給你。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誰的家呀?”
皮匠說:
“這個我可一點也不知道,因為我對這兒不熟悉。”
強盜一想,這皮匠也許真的不知道,多打聽也沒用,於是謝了皮匠,打發他回去。他自己也急急忙忙返回小林,向頭目請功去了。
強盜畫的那個標記正恰被馬爾基娜無意中發現,馬爾基娜不禁大吃一驚。她想了一想,懷疑這是壞人作為識別的標記,說不定是要謀害主人呢。於是,她也照著主人家門上的記號,在所有鄰居的大門上都畫了同樣的記號。她做了之後,什麼也沒說,連對自家主人都沒有提。
那個強盜回山之後,把如何找到線索的經曆誇張地向眾人敘述了一遍,眾強盜大喜,在那個強盜的帶領下,下山找到了那個畫有記號的住處,那個強盜得意地指著大門說:
“看!這就是我們要尋找的那個人的家。”
那個頭目瞧瞧周圍的房,發現每家的大門上都畫著同佯的一個記號,覺得奇怪,就問:
“這裏人家的大門上都有記號,而你所說的到底是哪家呀?”
那個強盜一時也被這種情況弄糊塗了,也分辯不出那個是他作的標記,因為所有的標記都一樣。
等強盜們全部返回山洞,強盜頭目便命人把那個探聽情況的家夥捆起來,對他進行懲罰,並說:
“你們中哪一個去城裏探探情況?假如誰能把那個人找到,我重重地獎勵他。”
這樣一說,馬上就有個強盜站起來:
“我準備去走一趟,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那個人。”
同樣,這個強盜又得到了眾人的誇獎,這個家夥的運氣也不錯,他首先就碰上了皮匠穆斯塔法,他同樣送給了皮匠幾枚金幣,皮匠又把他帶到阿裏巴巴的住宅門前。這個強盜琢磨了半天,就在阿裏巴巴屋子的門上不易注意的地方,用紅粉筆畫了一個標誌,然後連忙回到山洞,向頭兒邀功。他非常高興地說道:
“請允許我告訴您,我已經找到那所房屋,並打了個誰也不會注意的記號。這個記號,可以區別這所房子和別的房子,總之我一定能把它們區別開。”
令人幸慶的是這個記號又被馬爾基娜發現,這個聰明的女仆,用同樣的筆在別家同樣的地方作了同樣的標記,這一回她依然沒有聲張。
再說那第二個強盜樂嗬嗬地返回山裏,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女奴的機智過人。當強盜們進城去報複的時候,發現阿裏巴巴周圍鄰居的門上都有一個紅色記號,這樣他們又失去了目標。強盜們把第二個強盜又捆了起來。他自忖道:
“這個事情費了這麼大的周折,結果卻一無所獲。我看我的部下,恐怕沒有人能夠替我打聽清這件事的底細了。看來我一定要親自跑一趟,去尋找那個壞蛋的住處。”
強盜頭目說做就做,第二天就潛入了城,他也像前兩個他的手下那樣給了穆斯塔法幾個金幣,穆斯塔法同樣也把他帶到阿裏巴巴那裏去。不再像前兩次的強盜,隻是在門上畫記號,而是把那房子的位置和四周的景象記個清清楚楚。他馬上趕回山洞,對強盜們說:
“這下他可跑不了了,我已經把它畫在我心裏,再不會像上兩次了。現在你們立刻給我準備19匹騾子和38個一模一樣的瓦甕,還要一個大皮袋,要裝滿菜油,到時自有用處。準備好這些東西之後,我要帶著你們,讓你們每人都躲在一個瓦甕裏。因為除我帶兩個人押貨外,你們37人,正好用37個瓦甕,另外的一個瓦甕裝油。我自己裝成賣油的商人,我將把你們和貨物,用19匹騾子馱著趕著進城。等夜晚投宿的時候趕在他家門前,請求他讓我借宿一晚。我到時會發出信號,把你們放出來,我們可以趁黑夜裏一起動手,活活地殺死他。我們不但要他的命,而且還要把我們丟失的金幣再搶回來,讓他人財兩空。”
強盜們齊聲稱讚頭目的主意高,按照吩咐各自做準備。經過三天,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做好,並且有意把菜油弄得到處都是。他們用一個瓦甕裝滿菜油,馱在騾子身上。37個強盜,一個個帶了武器,也躲在瓦甕裏,連同那一甕油,都馱在19匹騾子身上。那強盜頭子精心化裝成一個賣油商,趕著騾子進了城。他串街走巷,黃昏時分,他們剛好到了阿裏巴巴的住宅門外。
強盜頭目上前叫門,此時阿裏巴巴正在庭院裏散步,頭目上前對阿裏巴巴說:
“我是一個油商,這許多油都是從老遠的地方運來賣的。今天天色晚了,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不知怎麼辦,我求你行個方便,讓我在你府上暫住一夜,以便把貨物卸下來,讓牲口也歇息一夜,好吃些草料。”
阿裏巴巴沒有認出眼前這個賣油商就是他在山上見過的那夥強盜中的頭目,他居然說歡迎遠方來客,非常樂意留他在自己屋裏過夜。他騰出一間空房子,讓強盜頭目放貨物和關牲口,並吩咐仆人給牲口準備水和飼料,還告訴女仆馬爾基娜:
“今天家裏來了一位客人,因為要在這裏住一晚,所以你得辛苦些,你趕快給他準備晚飯。”
那個強盜頭子把他的騾隊帶進院子,小心地卸下那38個瓦翁,然後就進了屋,忠厚的阿裏巴巴怕客人旅途勞累,又一次囑咐馬爾基娜說:
“你要熱情地招待客人,不要怠慢。客人如果需要什麼東西,你別忘記給。另外,明天早上我要去澡堂沐浴,你替我準備一套幹淨的白衣服,讓當差的男仆阿卜杜拉送給我,我洗了澡要穿的。此外,你記得明天熬鍋肉湯,我回來要喝的。”
馬爾基娜點頭答應,表示不會忘記主人的吩咐。
再說強盜頭子用過晚飯後,悄悄來到放瓦翁的房間,俯在瓦翁口對裏麵的強盜小聲說:
“到今天晚上半夜,聽見我扔石頭的聲音,你們就迅速鑽出來。”
強盜頭目交代之後,走出房間,由馬爾基娜帶領著,穿過廚房,來到替他準備的臥房裏。馬爾基娜把手中的油燈放在臥房,熱情地說:
“還需要什麼嗎?你不必客氣,要什麼就讓我去辦好了。”
“沒什麼了,謝謝你。”強盜頭目對馬爾基娜表示了謝意,就假裝上床休息。
馬爾基娜回到房間,為阿裏巴巴找出洗澡用的衣物,交給男仆阿卡杜拉,要他在主人洗完澡時送去。然後,她開始給主人燒肉湯,把一個瓦罐放在爐上,把爐火燒得旺旺的。但發現甕裏的油不夠用了,她急得手足無措,正不知道怎樣辦時,男仆阿卜杜拉看著馬爾基娜為油發愁,便替她出主意,說道:
“你別急,你到院子裏去,那裏有好多瓦甕,都裝滿了油,你隻要去拿一點出來就夠了。”
男仆阿卜杜拉沒有去睡覺,因為他要準備著侍侯阿裏巴巴去澡堂沐浴。
馬爾基娜一想也是,於是拿著一個油瓶來到院子裏。她剛走近第一個瓦甕時,藏在瓦甕裏的強盜聽見腳步聲,以為是頭目來通知他們,便輕聲問道:
“現在是不是我們該出去報仇了呢?”
馬爾基娜嚇了一跳,隨即鎮靜下來,料想一定是夥強盜來謀害主人,自己一定要想個辦法,除掉這夥強盜,否則,隻怕主人阿裏巴巴一家,以及她自己就要大禍臨頭了。於是,她輕輕地走過來,壓低著嗓子,輕聲說道:
“現在還早呢,不過快了。”
當她走到第二個瓦甕前,仍然壓低嗓子,輕聲說:
“現在還早呢。”
她就這樣從一個瓦甕走到另一個瓦甕,一一回答。回答完,她暗想:
“真主保佑!我們主人以為這個家夥是賣油商,可其實他是個強盜頭目,隻要他一聲令下,強盜們就會跳出瓦甕幹壞事的。”
當她挨到最後那個瓦甕前,發現裏麵當真裝的是油,就趕緊灌滿自己的油瓶,拿到廚房,給燈添了油,然後再回去從那一瓦甕中取了許多油倒進一口大鍋裏,燃起大火,等油燒開了,她就悄悄地來到房裏,把熱油往一個個瓦甕裏頭灌,就這樣,躲在瓦甕中的強盜逃走不了,一個個全被燙死,最後都變成37具死屍。
馬爾基娜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壯舉,救了她主人阿裏巴巴一家。那時,阿裏巴巴睡得正香呢。
馬爾基娜回來後,繼續為阿裏巴巴燒肉湯,同時密切注意那強盜頭子的動靜。那頭目不一會兒就醒來,他打開了窗戶,看看四周無人。就扔了一塊石頭,告訴手下可以動手了,但是不見強盜們出來。過了一會,他再次扔過去一塊石頭,還是沒有反應。第三次他又丟了一個石頭,還是得不到回答。他這一下子慌了,連忙跑到手下們呆的房子,心想:
“難道他們都睡著了嗎?可現在正是行動的時候,我必須喊他們立即起來。”
他走到最近的那一個瓦甕前,馬上聞到一股刺鼻的熱油氣味,覺得十分奇怪,便用手去摸,那油還燙著手呢。他一個個摸了過去,發現所有瓦甕裏的情況都是一樣。至此,頭目才知道他的手下們已經被人用熱油燙死了,他也害怕被人用油燙死。想來想去,他無可奈何,隻得懷著滿腔憤怒和絕望的心情,衝進花園,翻牆逃命去了。
馬爾基娜從那頭目醒來就一直在監視著他,直到他進了那個房間,半天後,還不見出來,料定他逃命去了,才長舒一口氣,知道危險已經過去,心裏十分放心,於是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一清早,阿裏巴巴沒有吃早飯就帶著男仆去澡堂了,對昨晚的事他一點也不知曉,馬爾基娜也沒有告訴他,並不是她早就曉得這件事如此容易應付。而她是以為如果先向主人報告她的計劃然後動手,說不定時間就來不及了,那時強盜們先下手為強,他們一家人就要遭殃了。
當阿裏巴巴洗完澡回來,已將近中午了,他看見瓦甕和騾子全部堆在老地方,覺得驚奇,就說道:
“這位賣油的商人是怎麼摘的!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到市場上去賣油?”
馬爾基那見主人回來了,急忙上前說:
“真主保佑你和你的一家人吧。你要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就勞駕你跟我去看些東西,那樣你就明白了。”
她帶領阿裏巴巴走進那間房,關上門,然後打開一個瓦甕說:
“你自己看看吧,到底裏麵裝的是油呢,還是別的東西?”
阿裏巴巴往瓦甕裏一看,隻見裏麵倦縮著一個男人,他嚇得大叫起來,並連續後退幾步。馬爾基娜馬上上前扶住他:
“不要害怕!你看到的這個家夥不會傷害你,他已經死了。”
阿裏巴巴逐漸平靜下來,說道:
“哎喲,馬爾基娜!你要我看的就是這個嗎?快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真主保佑!”馬爾基娜回答說,“我會把一切告訴您的。可千萬不能讓左鄰右舍聽到什麼風聲。要不,我們會有麻煩呢。事關重大,一定要保守秘密。現在老爺把其餘的瓦甕也一一查看一遍吧。”
阿裏巴巴上前把剩餘的瓦甕一一看了一遍,發現每個瓦甕裏都躺著一個帶著武器的男人,他們都已經被熱油燙死了。他一動不動站在那兒,隻是一會兒看看瓦甕,一會兒看看馬爾基娜,好一陣子他才問道:
“那個販油商人怎麼樣了?”
“商人!”馬爾基娜回答道,“我正要告訴你,那個家夥根本就不是什麼賣油商,而是個幹壞事的強盜。你別看他一副誠實樣,心裏卻狠毒著呢。等一下我就會將這個強盜以前做過的事和這一回我看見他幹的勾當,原原本本地告訴給您,可是現在呢,老爺才從澡堂歸來,身體很是疲勞,先喝些肉湯再說吧。”
她送阿裏巴巴回到屋裏,立刻端上肉湯。
阿裏巴巴對馬爾基娜說:
“我現在非常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快告訴我,我現在決不再害怕,你說了我才會靜下心來吃這肉湯。”
“昨天,老爺不是要我燒肉湯嗎?但我發現油不夠用了,就在我左右為難之際,男仆阿卡杜拉提醒我,說在院子裏有那麼多油,需要拿一點點就足夠用了。我一想也對,就準備拿瓶去那瓦甕裏裝點油回來,哪知道當我走近第一個瓦甕時,便突然聽到瓦甕裏傳來說話的聲音:‘我們出來報複的時候到了嗎?’我當時嚇了一大跳,猜想這肯定是那個商人搞的什麼陰謀,他讓人躲在這兒說不定是要害老爺呢。於是我便輕聲說:‘還早著呢。’等我走到第二個瓦甕前,也聽見問話的聲音,我又同樣回答了他們,最後我到所有的瓦甕前都回答過了。到這時我才知道,躲在這裏的人是在等他們的頭子發出暗號,就會出來行動。而那個被老爺盛情款待的油商,正是他們的頭兒呢。他騙取了老爺的信任,想乘老爺不備,叫他的人來殺害你,搶劫你的財物。還好我發現了這個陰謀,他們的計劃就不可能實行了。我發現最後那個瓦甕裝的果真是菜油,便心生一計,等我到廚房點著燈之後,便把許多油倒進大鍋裏,燃起大火,把油燒開,然後把熱油灌到每一個瓦甕裏,躲在裏麵的強盜,由於爬不出來都被熱油燙死了。然後我又回到廚房,滅掉燈,站在窗前,觀察著將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看看那個騙人的賣油商人究竟想幹什麼。不多一會兒,那個商人起床了,他三次向這房裏扔石頭作暗號,當然不會有人響應。於是他離開臥室,上這邊來了,當他看見他的手下都完蛋了,便慌忙逃跑了。他是從哪兒逃跑的,我沒有看見。但是我猜想,他是爬牆跳到後花園出去的,因為那會兒大門是兩把鎖鎖著的,他怎麼可能逃出去呢。他逃走以後,我才敢上床睡覺。”
“昨晚發生的事就是這些。”馬爾基娜接著說,“但在這以前,也有一些叫人奇怪的地方,隻是我不敢報告老爺,因為怕萬一事情傳開,叫鄰居知道那就不好了。現在卻不能不告訴老爺。是這麼回事:有一天我正好出門,無意中發現我們的大門上有個白粉筆畫的標誌。當時我雖然奇怪,卻不知道是誰畫的,有什麼用心。但是我考慮了一下,懷疑那是仇人搞的,說不定是要害老爺,所以我在周圍鄰居的每家大門上,也按那個樣子畫上了標誌,這樣壞人就找不到我們家。現在一想,這些記號極有可能就是壞人來這裏報複的標誌,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可以證明這些。他們昨天一共來了40個,37個人現在已死了,這對他們的打擊非常大,但是我們還得小心,要時刻提防他們。因為還有三個強盜沒被除去,他們當然不會善罷幹休,一定會再回來報複的,所以老爺必須格外注意,加倍提防。為了不至於被他們暗算,我一定盡心竭力保護老爺,所有的奴婢們也都會勤勤懇懇保護老爺的生命財產。”
阿裏巴巴聽了這話頗受感動,說道:
“我會加以小心的。這次多虧了你,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你的忠心。現在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我一定答應你。”
馬爾基娜說:
“為老爺效勞是我們奴仆的義務嘛。現在,我想我們必須趕快把那些死人埋了,要小心謹慎,別讓旁人知道。”
阿裏巴巴按馬爾基娜的主意,與男仆阿卡杜拉,在花園的盡頭挖了一條又長又深的溝,卸下強盜們屍體上的武器,就將37具屍體埋了起來,又把溝填平,打掃打掃,好像沒動過土似的;接著,他們又把那些瓦甕和別的貨物都藏起來。過了一段時間,阿裏巴巴又讓男仆阿卡杜拉將騾子牽往集市分批賣掉。做完這些,這件事情就好像不曾有過了。當然,阿裏巴巴還時刻提防著,心裏也有些不安,他怕那個強盜頭子和兩個活著的強盜會找機會來謀害他。他家裏發生的這一切事情,他從不對外界講起。
先不說阿裏巴巴在家裏如何提防,單說那強盜頭目連夜翻牆逃走後,慌不擇路地回到山洞,他既傷心又怒恨,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殺掉阿裏巴巴。阿裏巴巴是惟一知道開關洞門咒語的人。為此他決心一人進城去做買賣,以便找到複仇的機會,可以把阿裏巴巴幹掉。然後他再去招兵買馬,繼續去做那打家劫舍的買賣,因為他不會讓幾代人傳下來的殺人越貨的事業在他手上垮掉。
那頭目決心已定,便上床休息。第二天,天剛擦亮,他便像前次那樣,精心化裝成生意人模樣,然後進城去找一家旅店住下。他心裏想:
“阿裏巴巴家裏發生這樣一件天大的心事,幾十個人死在他家裏,官吏們一定會找他麻煩,治他的罪。阿裏巴巴可能被關進牢房裏了,他的房子肯定也被封了,他的家產也一定被查抄了。這件事城裏所有人一定都知道了。”
於是他向旅店的門房打聽情況:“最近城中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這門房就把這段時間發生的奇怪事一一告訴了他。這頭目聽了既奇怪又失望,因為門房告訴他的事情,根本沒有他想知道的阿裏巴巴的情況。這家夥才明白阿裏巴巴太聰明太厲害,他能夠打開山洞並運走一批錢財,而這一回這麼多人死在他家裏,他居然一點事都沒有。這樣一想,強盜頭目不禁有些恐慌,他認為必須重新估計一下阿裏巴巴,保持警惕,才不至於被幹掉。就這樣,他開了一家店,從山洞裏取一些搶來的好貨物,從此做起了生意,還把自己的名字改為哈桑,然後尋找機會複仇。
湊巧得很,阿裏巴巴的哥哥的兒子開的店鋪恰好與這強盜的店鋪正對,而強盜卻不知這層關係。假商人哈桑以商人身份開始四處活動,不久就與周圍那些做買賣的老板認識,交情不錯。他出手大方,態度謙和,卡西姆的兒子和他的關係十分親近。哈桑和這個聰明可愛的小商人交往密切,他們倆常在一塊閑談,經常一談就是一夜。
不幸的是,有一次阿裏巴巴上侄子店鋪裏來正好與強盜頭目撞見。那強盜認出了阿裏巴巴,而阿裏巴巴卻沒認出強盜。第二天,那強盜就問阿裏巴巴的侄子:
“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到你鋪子中來的那位客人,他是誰呀?”
“哦,那是我的叔父,是我父親的弟弟。”
聽到此言,強盜頭目心裏別提多興奮了,他覺得報複的機會來了,從這以後,強盜頭目對這年輕人更加好了,不論年輕人有什麼事,他都主動幫忙。
長此以往,阿裏巴巴的侄子過意不去,覺得不能一味這樣下去,便決定請哈桑吃一頓飯。但是自己的房子比較小,請客人來家裏不方便,而且跟哈桑請他吃飯時的排場比起來,家裏顯得太窮酸。一時想不到好辦法,年輕人便去請教叔父阿裏巴巴。
阿裏巴巴給侄子出主意說:
“人家既然這樣對你,你也應該回敬人家。正好明天是禮拜五休息日,你的店明天就不要開張了,你把那位哈桑帶到公園裏去玩玩,這樣可以加深了解。等你們玩累了就回來,你可以不告訴哈桑,直接把他領到我的家裏。我在家裏會讓馬爾基娜給你們準備好一桌豐盛的酒席,這兒一切有我,你隻管高高興興去玩吧!”
他的侄子一聽欣然答應,高高興興地走了,果然在第二天傍晚時候帶著哈桑來到了阿裏巴巴住處。他一邊走上去敲門,一邊對哈桑說:
“親愛的朋友!讓我向你介紹,這是我叔叔的房子。我叔叔聽我說了你的為人和你待我的情況,他非常感謝,並且非常樂意結交你。既然今天我們來到了這兒,何不一塊兒進去見見他,我也會酬謝你一番。”
哈桑一想正中下懷,報仇的時機終於來了,因為隻有接近房主,報仇的願望才可能很快實現。但是在表麵上,他卻裝出一副謙恭的樣子,再三推辭。這時候,門已經被屋內的仆人打開。阿裏巴巴的侄子不由分說,高高興興地把他的朋友讓進屋來。主人阿裏巴巴顯得非常高興並誠懇地問候哈桑:
“尊敬的客人啊!我聽說你對我侄子非常友好,我特別感謝。因為我知道你比我對他更加關心照顧。”
哈桑很得體地說:
“這是因為他是個待人寬厚的年輕商人,他的氣質非常高貴優雅,雖然年紀小,可是很有天賦,聰明過人,將來一定會有發展,我願結交這樣前途無限的人。”
阿裏巴巴聽了哈桑的回答,更加覺得侄子對他的評價沒有言過其實。正在暢談時,哈桑卻對阿裏巴巴說:
“主人啊!謝謝你的款待,我該回家了。要是托真主的福,不久以後,我還會來看你。”
阿裏巴巴感到奇怪:
“尊敬的客人,你上哪兒去?我誠心誠意留你吃飯呢。你難道不能吃過飯再回去嗎?雖然我們的飯菜不一定合你口味,沒有你家裏吃的那樣名貴,但我們還是誠心留你吃飯,大家借機高興高興。”
“主人啊!看你說哪兒去了,這我已感激不盡了,隻是我有些不方便的地方,還求你原諒,改日再聚吧。”
“尊敬的客人啊!依我看來,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哦,這是因為我身體不太好,近來吃藥治病,醫生告訴我,我不能吃放了鹽的東西。”
“哦!原來如此,這很好辦。我們家的廚娘正在廚房裏忙著呢,我這就去告訴她,不放鹽好了。請你稍等一會,我去去就來。”
阿裏巴巴馬上來到廚房,告訴馬爾基娜,做菜不要放鹽。
馬爾基娜聽到這個吩咐,感到奇怪,就問道:
“居然有人要吃不放鹽的菜?”
“這個你不用問,你隻管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
“那好吧,我一切照你的吩咐去做。”
可是馬爾基娜還是感到好奇,她不知道什麼人不願吃放鹽的菜,很想看他一眼。
馬爾基娜趁擺放桌椅的機會,看了那個叫鹽的客人一下,馬上就認出哈桑原來就是那個想謀殺主人的強盜頭目,雖然這家夥已裝扮成外地商人模樣。馬爾基娜仔細看了看強盜,發覺他的衣服裏麵藏著一把短劍。
“我終於知道這個家夥來幹什麼了。”馬爾基娜想。
因為當地有風俗,在某人家吃了鹽,就表示和主人交了朋友。可這個惡棍是為了謀財害命,所以他不願吃阿裏巴巴家的鹽。馬爾基娜心裏暗暗盤算,她怎樣才能幹掉這壞蛋,把主人從危險中救出來。
馬爾基娜裝著非常平靜沒事兒的樣子,端上飯菜,當主人和客人在飲酒之際,她回到廚房,開始考慮對付強盜頭目的辦法。
阿裏巴巴和哈桑高高興興地吃完了這頓豐盛的晚餐,馬爾基娜和阿卡杜拉將餐具收拾好,又端出糕點招待客人。馬爾基娜還用盤子裝些鮮果、幹果,讓阿卡杜拉把托盤端到客廳,她自己則拿了一個小茶幾放在阿裏巴巴和客人身旁,拿來三個酒杯和一瓶酒擺在茶幾上,讓主人和客人飲酒聊天。做完這些後,馬爾基娜和阿卡杜拉就到廚房吃飯去了。
酒足飯飽的強盜頭目一動跟阿裏巴巴談話,一邊暗自琢磨: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這個機會。以後就很難接近了,一定要趁這個機會殺掉他,等一會那兩個仆人吃飯離去後,再動手不遲。”
那邊的強盜頭目在打鬼主意,而這邊的馬爾基娜也在同時留心他的一舉一動,她也在心中打主意:
“我不僅要他的陰謀詭計落空,而且還要殺了他才好。”於是忠實、聰明的馬爾基娜想出一個主意,她換上一身舞女的服裝,頭上戴一塊鮮豔的頭巾,臉上蒙一塊漂亮的麵紗,腰際又束一條鮮豔的帶子,腰帶下麵掛著一把柄上鑲嵌金銀寶石的尖刀。她打扮完畢,便喊來阿卡杜拉:
“你去把手鼓拿來,我們一起去客廳,好給主人和賓客助興。”
就這樣,阿卡杜拉一路打著手鼓,跟在馬爾基娜的後麵,來到客廳。阿卡杜拉把手鼓一敲,馬爾基娜便翩翩起舞,她舞姿優美,身姿輕盈,表演了好一會才停下休息。阿裏巴巴覺得很有意思,便叫他倆繼續表演,並吩咐道:
“你們歌舞起來,舞蹈要精彩些,好讓客人感到愉快。”
可親可敬的主人!你們真是太熱情了!哈桑對阿裏巴巴說。
得到在座人的認可,加之馬爾基娜別有意圖,所以馬爾基娜在阿卡杜拉的配合下,更加賣力起來,舞姿也越加優美。正當大家看得出神的時候,馬爾基娜突然從袖中抽出尖刀,用左手抓著它,連連旋轉,讓人眼花撩亂、目瞪口呆。最後,她把銳利的尖刀緊貼在胸前,結束了她的舞蹈。然後她把阿卡杜拉的手鼓翻過來,就像那些賣藝人向周圍看客討錢一樣,向在座的人乞討賞錢。她首先伸到阿裏巴巴麵前,主人便把一枚金幣扔進手鼓中,阿裏巴巴的侄子也扔進一枚金幣。然後馬爾基娜又走到哈桑麵前,強盜頭上便掏出錢包,準備拿金幣。這時馬爾基娜不待強盜有所動作,舉起左手的尖刀對準哈桑的胸膛,用力刺進去,哈嗓一聲都沒吭便倒地死去。
阿裏巴巴嚇得麵無血色,大罵道:
“你這是幹什麼呀?你是要毀了我,毀了我們一家嗎?”
“你錯了,”馬爾基娜回答說,“我的主人啊!我這樣做是在幫你,而不是在害你,你解開他的外衣,就會明白我說的話。”
阿裏巴巴半信半疑地解開那強盜的衣服,一下就發現了那把鋒利的短劍。
“怎麼,還不明白嗎?我的主人”馬爾基娜說,“他哪裏是個正經的生意人,他就是原來那個販油商人,也就是那夥強盜的頭子。上次他沒得逞,這一次他又卷土重來,要不是我聽說他不吃鹽,我還沒懷疑呢,暗中一打量,果然是上次逃跑的那個強盜。多虧真主保佑,這個壞蛋的陰謀才沒有能夠得逞呀!”
阿裏巴巴聽完後才恍然大悟,他真誠地對馬爾基娜說道:
“這一次又是你把我們給救了,我應該給你補償。”說完,他鄭重地抓起馬爾基娜的手說:
“現在我宣布你自由了,你不再是一個女奴了。此外,我為了感謝你的忠誠,我準備把你許配給我的侄子,讓你們過上美滿的生活。”
阿裏巴巴對馬爾基娜說了這番話後,轉身對侄子說:
“孩子,你按我的話去做,日後必定會興旺發達起來的。馬爾基娜這孩子聰明過人,性格忠實,實在難找呀!
你看一看躺在地上這個所謂的蓋赫旺吉·哈桑吧,他說與你交朋友,可骨子裏卻是利用你,想害我們一家人,而馬爾基娜這個姑娘呀,她卻用她的智慧,幫我們殺掉壞人,讓我們過上平安的日子。”
阿裏巴巴的侄子也鄭重告訴叔叔,他願娶馬爾基娜為妻。當天晚上,阿裏巴巴與侄子、馬爾基娜和阿卡杜拉,大家商量了一會兒,決定悄悄地處理這件事。他們小心謹慎地把強盜頭目的屍體搬到後花園,挖個大洞,把那家夥給埋了。從此往後,他們一個個嚴守秘密,即使親戚朋友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至於馬爾基娜的婚禮,阿裏巴巴傾注了不少熱情、精力,他積極籌劃婚禮前的各項事宜,挑選了一個吉日為她和侄子舉辦了婚禮。婚禮非常隆重、豪華,宴會非常豐盛、熱鬧,前來祝賀的人也非常多,大家跳著各種舞蹈,演奏各種流行的樂曲。親戚、朋友、鄰居前來慶祝,家裏熱鬧空前。
阿裏巴巴由於再也沒有強盜來謀害他,便安心做著生意,家裏的生活富裕,日子過得幸福美滿,他覺得前景無限光明、燦爛。
然而,阿裏巴巴心裏有一絲不安,那就是仍舊有兩個強盜還活著,他們會不會再來報仇,阿裏巴巴小心提防了一年,不見他們露麵,就在一天早晨,騎馬進山。他到了那棵樹下,沒有發現人跡,然後他才放了心,走近山洞。他下了馬,來到洞前,念了開門的咒語:
“芝麻,開門!”還像過去一樣,洞門一下子就打開了。阿裏巴巴走進山洞裏,他看到原來的那些金銀財寶依然存在,沒有新人到過的跡象。他知道所有的強盜都完蛋了。同時,他也變成了世界上惟一知道這個山洞秘密的人。於是,他又裝了一大袋金幣,運往家中。他很慶幸自己有這麼好的運氣。
許多年以後,阿裏巴巴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他的兒子,並告訴他曾經發生的事,後來他的兒子又告訴了他兒子的兒子,他們一家世世代代享受著山洞裏的財富。漁夫和國王
看到珠寶商全屁滾尿流地逃跑了,皇上安慰漁夫說:
“先生,你有如此多的珍寶,我真替你高興,我決不會允許別人掠奪你的寶貝。我也有很多珍寶,不知和你相比,我們誰的最多?我也希望你誠實地告訴我,你發財的經過。”
於是,漁夫毫不隱瞞地將他如何結識朋友雄人魚,如何交易等等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皇上。
皇上聽了,感歎萬千,說:
“好一個宏福齊天的人!可是你沒有地位,別人就會誣陷你。今天我執政,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明天我不再執政,或者死去了,說不定你會因財喪身呢!不過,我有一個建議使你平安千秋,你當我的宰相,我再選你為駙馬,接著我將皇位留給你,這樣你將平安一生。”
說完,命令侍從領阿卜杜拉去洗澡了。
一個時辰以後,漁夫洗澡完畢,穿戴整齊後,侍從領著他去拜見皇上,皇上當即宣布他為宰相,並派禮部侍郎去接漁夫的妻兒們。不久,漁夫的妻兒們就來到了皇宮。皇上一看見漁夫的十個兒子,開懷大笑,高興萬分,因為皇上僅有莪姆公主一個女兒。因此,他對這十個小家夥特別寵愛。而漁夫的妻子也受到公主的熱情招待,兩個人一見麵就非常投緣,像分散多年的同胞姐妹一樣,有說不完的話。沒有多長時間,皇上擇漁夫為駙馬,而漁夫把自己全部的珍寶作了聘禮。朝廷上下均為公主的大喜之日作準備。
這一夜,皇上睡得特別踏實,好夢不斷。次日清晨,皇上起來憑窗遠眺。突然,他看見漁夫抱著一箱水果,正在往外走,他立刻叫住他,並詢問原因。
“我去和我的朋友交換禮物。”
“那為什麼這麼早?為什麼不在下午去呢?”
“我們向神起誓約定下來的。如若我不去,他一定以為我不遵守諾言,和他斷絕往來了。”漁夫說。
“你做的很對,做人就應守信譽。但你要早點回來。”皇上讚賞地說。
在去海邊的途中,漁夫聽見老百姓對他議論紛紛。這個說:
“快看,這就是莪姆公主的駙馬,他拿水果幹什麼呢?”
有的人以為他是賣水果的,問他各種水果的價錢。他隻是友好地一笑,邊繼續趕路邊說:
“我的水果不賣。”
不一會兒,他到達海邊,與雄人魚進行交易,和上次沒什麼兩樣。
沒過幾天,漁夫和公主結婚了。從那天以後,他總是清早去和雄人魚交易,白天去協助皇上處理政務。但自從他進宮以後,他一連十多天沒有看見賣燒餅的阿卜杜拉。他感到很迷惑,心裏有點不安。有一次他向鄰居打聽他的近況,鄰居說他生病了,很久沒來了。
漁夫經過多方打聽,才知道他的住址,急忙去看望他。
賣燒餅的阿卜杜拉一見到漁夫,一下子就撲了過來,把漁夫緊緊地抱住,淚流滿麵。
“病好了嗎?”漁夫問他,“我一連很多天沒有見到你,感到很奇怪,今天我一問,才知道你生病了。真是抱歉。”
“你對我太好了。我真不知該如何來報答你。”賣燒餅的阿卜杜拉說,“其實,我沒有生病。前些天,有人告訴我說你偷盜珠寶,已被國王處決。我怕殃及池魚,才裝病的,我為我的懦弱表示歉意。”
“這是人之常情。那隻是謠傳,事實是……”漁夫就將自己去賣珠寶而被誣陷,最後皇上和皇後英明判案的細枝末節詳細地說了一遍。他還說自己已被招為駙馬,並當上了宰相,叫賣燒餅的阿卜杜拉不用擔心了。他說完就走了,但把剛從雄人魚那交易來的珍寶留下了。
回到皇宮,皇上見他什麼也沒帶回來,就問道:“愛婿,難道你的朋友失信了?”
“不是,但是我將換來的珍寶全送給我的恩人了。”
“他是誰?”
“他是一位賣燒餅的。當我窮困潦倒的時候,他無微不至地關懷我及家人。他每天都賒給我燒餅,還借零用錢給我,而且從不催我還。”
“他是誰?”皇上問。
“他是我兩個好朋友之一,我們三個都叫阿卜杜拉,您看我多幸運啊!”
“太妙了,我也叫阿卜杜拉。”皇上驚訝地說,“看來,我們全是一家人,隻是離散了一段時間。來人呀,去把賣燒餅的阿卜杜拉接近宮來,我們不能再分散了。”
漁夫聽後喜形於色。不久,賣燒餅的阿卜杜拉被接進宮。皇上見到他,立刻宣布他為左丞相。
時間飛逝,一年很快過去了。在這一年裏,漁夫堅持每天清早去海邊,同雄人漁交易,他們都非常遵守諾言,一箱水果換一箱珍寶。就在他倆相識滿一周年的那天,漁夫選了一箱上好的水果來到海邊,但這次與往日不同,他同雄人魚見麵後,並沒有立刻交易,而是同雄人魚聊起天來。他和雄人魚談得很投機,從天文地理到宇宙萬物,最後說到生老病死的問題。雄人魚問他:“朋友,你知道穆罕默德死後埋在哪裏嗎?”
“當然知道,埋在麥加。”
“陸地上的人經常去麥加朝覲嗎?”
“是的,常常有人前往。”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先知會恩賜朝覲他的子民。你們可以得到先知的搭救,太幸運了。你去過嗎?”
“我從沒有朝覲過。從前,我沒有能力前往。現在,由於你的照顧,才使我富裕起來。現在我有路費,應當去麥加朝覲,何況這是我畢生的願望。但我遲遲不動身是因為我舍不得你這個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什麼和朝覲相比,都太容易放棄了。如果你去朝覲先知穆罕默德,那麼在你死後,他會在主麵前幫你美言,你會升入天堂而不用下十八層地獄。難道你會為貪圖眼前的風花雪月,而放棄去麥加朝覲嗎?”
“決不會的,我把去麥加朝覲一直放在首要位置,既然我可以暫時離開這裏,那麼我今年就去朝覲,你同意嗎?”
“我舉雙手讚成,我希望你幫我帶點祭品,放在先知的聖陵前。你何不去我家看看,了解一下海中人的風土人情,順便拿我送給先知的禮物。你一定要記住:替我向先知祈求,請他替我美言幾句。”
“好的,朋友,我一定辦到。但我可不想和你去海裏,我的身體會由於不習慣而受到損害的。”
“您看看,我盡記著朝覲的事了,把這事給忘了。朋友,我不會陷害你的,我已替你找到一種油,把它抹在身上,你在水中就和在陸地上一樣自由行走。”
“朋友,你對我太好了。給我油,抹完後我就和你去暢遊海底。
“你稍等一會兒,我去給你取來。”說完,雄人魚抱著水果箱躍入水中。
沒過幾分鍾,雄人魚捧著一把金黃色的脂肪出現在岸邊,這種東西有點像黃油,但發出陣陣香氣。
“朋友,這東西叫什麼名字?”漁夫好奇地問。
“叫魚肝油。是從我們的死敵‘丹冬魚’身上刮下來的,‘丹冬魚’非常大,像一艘輪船,陸地上的動物沒有什麼可以和它相比,它一口就可以吞下駱駝或大象之類的東西。”
“真是個凶殘的家夥!它吃什麼?”
“俗話說的好,‘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隻要是比它軟弱的海中動植物,它都一口吞掉。”
“太可怕,在海裏有多少‘丹冬魚’?”
“好似滿天的繁星,多如牛毛。恐怕隻有造物主才知道有多少吧。”
“朋友,我看你把禮物帶來,我就不下去了。不然碰到‘丹冬魚’就完了。”
“不必害怕,‘丹冬魚’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就是害怕人類,看見人類他們就抱頭鼠竄,而且人類的脂肪會毒死它們。我們家族就是通過人來殺死‘丹冬魚’而刮取魚肝油。當有人落水溺死後,由於海水浸泡,他的屍體將發脹,當‘丹冬魚’誤把他吸入口中時,死神也就找上它了。當你碰到‘丹冬魚’時,隻要大吼一聲,就會嚇死數以萬計的‘丹冬魚’。”
漁夫聽了雄人魚的介紹,欣然答應前往。他脫掉衣服藏在崖縫裏,又用魚肝油把全身抹遍,閉上眼睛跟著雄人魚走入海中。一會兒,他睜開眼,果真如雄人魚所說,沒有一點不適,而且隨意行進,和在陸地上行走沒什麼兩樣。
“兄弟,感覺如何?”
“太妙了,太謝謝你了。”漁夫高興地說。
“你跟著我走。”雄人魚說。
漁夫在雄人魚的引導下,東瞧瞧,西看看。海底也有山,海草叢中的水生動物千奇百怪,無所不有。但令他不解的是,那些水中動物總是匆匆地躲閃。
漁夫問道:
“兄弟,他們為什麼對我們這麼不友好?”
“你使它們恐懼,因為造物主在造物時,讓所有水生物都畏懼人類。”
雄人魚領著漁夫在海中遊蕩很久,大飽眼福。不知不覺中,來到一座大山前,他們剛想登山,突然隨著一陣巨吼,看見一個龐大的東西從山頂上撲了下來。漁夫被這一幕嚇得不知所措,忙問雄人魚:
“朋友,這是什麼家夥?”
“它就是‘丹冬魚’,他想吃掉我。兄弟,快喊一聲,否則我就會被它吃掉的。”
漁夫氣運丹田,怒吼一聲,那‘丹冬魚’立刻從水中落入了海底,再也不動了。漁夫對此又驚又喜,還有一絲不解,為什麼如此的龐然大物會被人給吼死?
“兄弟,沒事了,即使有數以千計的‘丹冬魚’,也經不起你這一吼。”兩人邊聊邊走進了一座城池。
漁夫進城後看見的全是女人,沒看見一個男子,他很迷惑,就問道:
“朋友,這是哪裏?怎麼沒有男人呀?”
“這是女兒城,故名思議,當然沒有男人。”
“太奇怪了,這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