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1 / 2)

水梓清醒來時,周身一片黑暗。她探手一摸額頭,卻是觸及到棉紗,至此,此前的記憶全部湧起,讓她猛地自榻上坐起。水梓清抬手去看,卻隻是朦朦朧朧地瞧見一個輪廓。

這是哪兒?

水梓清側首看向外間,同樣並無半點光亮。心中更是奇怪,水梓清不由掀開錦被,摸索著挪到榻沿。然雙腳甫一踏地,前方驟然亮起數道燭火,讓她一時不適,不由得便抬手遮擋雙眼。適應了片刻,她方放下手朝前看去,卻是見到兩列安靜的侍女,全然陌生。

水梓清扶著床柱站起,啞聲問道:“這是何處?”

“淑妃娘娘,陛下請您暫時居住此地。”

水梓清心下詫異,然當她再問及原因時,這些宮女卻皆是緘口不言,一時間讓她更是困惑。半晌後,侍女接連退下,隻留有兩人隨身跟著水梓清。也不知過去多久,一名侍女領了位太醫走近,同樣是生麵孔。這太醫給水梓清號完脈便道:“娘娘注意休養,莫要勞心。”

水梓清抬眸,太醫卻已行禮告退。這般陌生的環境以及潛存的擔憂讓水梓清變得莫名煩躁,衣袖一揮便將桌上的茶壺拂落,清脆聲起,碎了長久的靜謐。留下的兩名侍女見此當即跪地,小心將碎片收拾起,爾後由一人帶了出去,另一人卻是走到水梓清身前,道:

“娘娘不必煩憂。陛下很快就會來探望娘娘的。”

水梓清因這話稍微平緩了心緒,然盤桓在心間的那抹愁卻仍揮散不去。不知為何,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仿佛有什麼事就要發生一般。這般過了三四日,水梓清忠於等來了煊寂。本以為這會讓她感覺好一點,不曾想到這一次卻真真是將她打入深淵。

煊寂一身明黃帝服自外接近,待離了水梓清數步遠時停下。水梓清瞧著那無半分溫情的容顏,心中咯噔一聲,腦中那緊繃的弦也於瞬間斷裂。

“朕可以送你去南紹。如若不然,褚家後人自當交由刑部裁決。”

水梓清愣了愣,爾後如不曾聽清一般靠近了幾分,呢喃道:“陛下,你說什麼?”

“好好考慮清楚。”煊寂說罷便轉身離去,徒留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給水梓清。待煊寂的背影亦不見,水梓清即刻跌坐在地,渾身顫抖不停。

“褚家後人,褚家後人,褚家後人……哈哈,褚家後人!”漆黑的夜,清冷的月光,颯涼的地麵,水梓清終究是止不住內心的悲哀,仰麵大笑。她很想問一問煊寂,若非自己是褚家後人,他可還會看到自己?若非自己是褚家後人,他可還會如此冷漠無情?一番思量,水梓清笑聲愈發蒼涼悲戚。成也蕭何敗蕭何!她如何能怨?如何能怪?又如何能恨?亦或者,她隻怨自己不是那宴蓮夫人,不是域主!

回憶結束,水梓清仍伏地未起,又去了片刻方有一侍女走近將她扶起。

次日清早,果兒以極快的速度回了華陽宮,然甫一走進院內,她便瞧見了候在不遠處的煊寂。果兒一驚,忙福身行禮:“果兒見過陛下。”

“可是晏蓮命你出宮?”“並、並非。果兒隻是出宮探望甜兒姐和離兒,正是不願小姐擔心這才挑了夜晚的時間出去。”

煊寂輕微蹙眉,但卻不是為了果兒的此番說辭。煊寂凝眸看去,隻覺果兒垂著眸,身子略微向後瑟縮,雙手亦有幾分不安地抓著衣擺,如此形容又豈是往日裏那個大膽的果兒?煊寂雖是心有懷疑,卻仍轉身離去,後麵的日子還很久,他現在尚不必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