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氣越來越涼了,香山的楓葉似火一般映亮了紫禁城的黃昏,猶如一位風韻猶存的年邁婦人,讓人寧心。但是,伴著著寧靜的黃昏,有個人卻亂了心弦。
翰林院修撰葉守誠家的庭院後有一片梅林,惜的是還未到深冬,不過是幾枝稀稀拉拉的枯枝罷了,梅林深處依稀可以看見一座精致的瓦屋,門窗緊閉。冷冽的北風無情的沿著門窗上的細縫猛烈地向屋裏發起進攻。似乎是覺得天氣突然變冷了,屋內的人抱起銀製小手爐,神情焦急。她身著翠湖色鑲綠絲邊棉袍,梳著普通的流雲發髻,上麵插著一枚碧綠玉簪,顯得清爽可人,再看此女子的相貌,雖然眉頭緊蹙,也掩不住那動人的美貌,雙眸明而有神,似流水似明珠,高挺的鼻梁,圓尖鼻頭,紅櫻小嘴,白皙水嫩的鵝蛋小臉,整個人清爽雅致,高貴端雅。
突然屋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叩叩叩”敲門聲隨之而來,門外人用細小的聲音叫道:“小姐。”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這位小姐的貼身丫鬟冬意。
而丫鬟口中的小姐就是葉家二小姐葉淩雪,字湘媛,聽到冬意敲門,淩雪急忙打開閨門讓冬意進到屋裏。
見冬意滿臉喜色,葉淩雪也鬆了一口氣。“小姐,老爺已經回絕了沈大公子的提親。”
淩雪聽後心中不免生出喜意,但很快憂慮將喜悅取而代之,沈大公子沈永雄乃是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禦史沈道的大兒子,父親如此駁去都察院左副都禦史的麵子,不知會不會因此得罪禦史,讓父親在朝中難以為官。不過,既然已經回絕了提親,父親必然是想到了應對之策。回頭再想想自己,自從懂得男女之情後,就希望自己未來的夫君是人中傑才,可惜,到現在都未找到讓自己心儀的男子,再過半個多月,自己也滿16歲,在別的官家,16歲的女兒定是留不住了的。
葉家有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葉淩雪的姐姐葉淩翠雖然比葉淩雪大,卻是葉守誠的二夫人所生,為庶出,年方16,比葉淩雪大半個多月,因為是庶出,所以從小事事好強,容不得別人小瞧了她去,對淩雪也是不冷不熱,凡事都要與淩雪爭個高下。好在,淩雪天性純良,不予她多計較,到也相處融洽。而葉守誠則是個正直滿懷抱負的文人,祖祖輩輩為官,不過都隻是些文職京官,最大也不過是從五品翰林院侍讀。葉守誠對二女兒葉淩雪更為喜愛,不僅是因為乖巧可愛,更多的是女兒的聰慧讓他自愧不如。所以,對待淩雪的婚姻,葉守誠十分的慎重,不惜得罪都察院左副都禦史。
葉守成的兒子葉航鬆是與葉淩雪一樣是嫡出的,年20,現在在浙、蘇一帶遊學。
每過三年的農曆八月,初秋時,宮中就要為皇上在朝中為官的官員家中選女進宮,本應為從四品以上官員家女滿13到17歲,但是今年來發現朝中從四品家女頗少,多為男子,所以今年選秀定為從六品以上在朝為官的,凡家中有女者都到報至戶部。
而翰林院修撰葉守誠恰好為從六品,得知此事後,回到家中找來兩位夫人商量,卻不想被大女兒葉淩翠聽到。葉淩翠自然高興,便跑去淩雪房中。
“妹妹,父親回來了”淩翠滿心歡喜地推門進了淩雪的屋中,看見淩雪正在書案上畫著冬梅。
“父親每日都是這個時辰回府。”淩雪似是不滿姐姐因為這點小事打擾了自己。
“是啊,父親每日回府,今天卻獨獨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莫非父親又買了你喜歡的胭脂?”
“才不是,不過父親倒是帶回了一個消息!今年選秀從六品官員的女兒都要參加!”淩翠嘻嘻地說道。
“什麼?”淩雪手中的畫筆頓時停下,宣紙也被筆肚上的墨暈染了一大塊,“選秀不是從四品以上官員家女才能參加嗎?你定是聽錯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這次選秀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淩翠似是胸有成竹,因為她相信自己的美貌與聰慧必定可以入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