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3)

默希子注

上禮

老子曰:上古真人玄古之君也。呼吸陰陽,而旱生莫不仰其德以和順,當此之時,領理、隱密自成,純樸純樸未散,而萬物大優。內韜明德,外和萬物,天下無事,各乃遂其性,無相侵害,故並優遊也。及世之衰也,至伏羲氏,昧昧懋懋,皆欲離其童蒙之心而覺悟乎,天地之問,其德煩而不一。時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以類萬情,結繩以為綱罟,以畋以漁。離蒙覺悟其君於天下,漸失其本,德煩不一,比玄古之時,以為衰世也。及至神農黃帝竅領天下,紀綱四時,和調陰陽,於是萬民莫不煉身而思,戴聽而視,故治而不和。伏羲作未耜,以教民播種;黃帝造軒冕之服,竅領,謂陰陽壅沈而通之,逆氣戾物絕而止之。造書契,建律曆,紀四時,和五行,恐失其所,使萬物皆煉身,莫不注其耳目,聽視德化,以嚴其上。故言不和也。下至夏、殷之世,嗜欲達於物,聰明誘於外,性命失其真。至夏殷興嗜欲,則誘於物外,眩聰明,則內失其真。施及周室,澆醇散樸,離道以為偽,險德以為行,智巧萌生,狙學以擬聖,華誣以協眾,琢飾詩書,以賈名譽。各欲以行其智,偽以容於世,而失大宗之本。故世有喪性命,衰漸所由來久矣。至於周室,道德全喪。澆釀彌甚,以偽險為道,以華巧為賢,顯道矜德,賈名求譽以失大宗。時之衰薄,從羲、軒已來數千載,故雲久矣,非周室頓爾也。是故至人之學也,欲以反性於無,遊心於虛;世俗之學,擢德攓性,內愁五藏,暴行越知,以譊乃巧切。喧呼也。名聲於世,此至人所不為也。擢德自見也,攓性絕生也。若夫至人定乎死生之意,通乎榮辱之理,舉世譽之而不益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得至道之要也。至人者,無代不有,但稀爾。萬中有一,為多也。至人之學,反性於華偽之場,沐神於虛靜之域,不矜其德,不伐其才,死生無變於己,利害不經於心。今之學者,佛性命以求達,走聲譽以高名,遂使姦衰競起,忠正伏匿,欲求世之治,欲求身之安,不可得之也。

老子曰:古者被髮而無卷領,以王天下,其德生而不殺,與而不奪,天下非其服,同懷其德。當此之時,陰陽和平,萬物蕃息,飛鳥之巢可俯而探也,走獸可係而從也。玄古之君,不冠不櫛,被髮而卷,以王天下。而安其生,不奪其利,故四時和,萬物理。是以巢鳥探之而不驚,走獸係之而不懼。德之至也。及其衰也,鳥獸蟲蛇皆為民害,故鑄鐵鍛刃以禦其難,故民迫其難則求其便,因其患則操其備,各以其智去其所害,就其所利。常故不可循,器械不可因,故先王之法度,有變易者也。故曰:名可名,非常名也。世之衰,物不淳一,各生異情,遞相殘害,智詐相欺,製器械而為備,去其害,就其利。故先王變法,非有常也,故法無常名也。五帝異道而德覆天下,三王殊事而名後世,因時而變者也。譬猶師曠之調五音也,所推移上下,無常尺寸以度,而靡不中者,故通於樂之情者,能作音。有本主於中,五帝、三王,不同法度,猶師曠之調五音,道樂之情,知音之主。夫五音以宮為主,萬姓以君為主,無主於中即亂,故立主以一之也。而知規矩鉤繩之所用者,能治人。故先王之製不宜,即廢之,末世之事善,即著之。故聖人之製禮樂者而不製於禮樂,製物者不製於物,製法者不製於法,製禮非禮,乖於道也;製樂而樂,失其和也。物製於物,尚可也;法製非法,逾其政也。故曰:道可道,非常道也。

老子曰:昔者之聖王,仰取象於天,俯取度於地,中取法於人。調陰陽之氣,和四時之節,察陵、陸、水澤肥墩古堯切。高下之宜,以立事生財,除飢寒之患,辟疾疢之災。中受人事以製禮樂,行仁義之道,以治人倫;列金木水火土之性,以立父子之親而成家;聽五音清濁,六律相生之數,以立君臣之義而成國;察四時孟、仲、季之序,以立長幼之節而成官;列地而州之,分國而治之;立大學以教之,此治之綱紀也。此治天下之六綱也。得道則舉,失道則廢。夫物未嘗有張而不弛、盛而不敗者也,唯聖人可盛而不敗。聖人初作樂也,以歸神杜淫,反其天心;至其衰也,流而不反,淫而好色,不顧正法,流及後世,至於亡國。其作書也,以領理百事,愚者以不忘,智者以記事;及其衰也,為姦偽以解有罪而殺不辜。其作囿也,以成宗廟之具,簡士卒以戒不虞;及其衰也,馳騁弋獵以奪民時,以罷音皮民力。其上賢也,以平教化,正獄訟,賢者在位,能者在職,澤施於下,萬民懷德;至其衰也,朋黨比周,各推其所與,廢公趣私,外內相舉,姦人在位,賢者隱處。天地之道,極則反,益則損。故聖人治弊而改製,事終而更為,其美在和,其失在權。聖人之道曰:非修禮義,廉恥不立、民無廉恥不可以治,不知禮義,法不能正,非崇善廢醜不嚮禮義,無法不可以為治,不知禮義不可以行法。法能殺不孝者,不能使人孝,能刑盜者,不能使人廉。聖王在上,明好惡以示人經,非譽以導之,親而進之,賤不肖而退之,刑錯音措而不用,禮義修而任賢德也。故天下之高以為三公,一州之高以為九卿,一國之高以為二十七大夫,一鄉之高以為八十一元士。立官分職,任賢去邪,為王者股肱耳目以和萬姓,以靜四方也。智過萬人者謂之英,千人者謂之俊,百人者謂之傑,十人者謂之豪。明於天地之道,通於人情之理,大足以容眾,惠足以懷遠,智足以知權,人英也;德足以教化,行足以隱義,信足以得眾,明足以照下,人俊也;行可以為儀表,智足以決嫌疑,信可以守約,廉可以使分財,作事可法,出言可道,人傑也;守職不廢,處義不比,見難不苟免,見利不苟得,人豪也。此擇才之道,知人之因。有一如此,即可用之。若兼而有之,即聖人也。英俊豪傑各以大小之材處其位,由本流末,以重製輕,上唱下和,四海之內一心同歸,背貪鄙,嚮仁義,其於化民,若風之靡草。今使不肖臨賢,雖嚴刑不能禁其姦。小不能製大,弱不能使強,天地之性也。故聖人舉賢以立功,不肖之主舉其所與同,觀其所舉,治亂分矣,察其黨與,賢不肖可論也。聖人用人,各以其才,而官之不相逾越,則天下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