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帝天一驚,風一般的瞬移到譚文生身旁,伸手就想要觸摸譚文生。“別,別。”譚文生若有若無的聲音從嗓子裏飄出來,就像是蚊子在哼哼一樣,哪兒還有平時的大嗓門,“帝天,當年...是我對...對不起你師傅和少空寺,今天的...死或許就是一種解脫,一種贖罪。你不是一直想...要我死嗎,現在我真該走了,要是你...能出去,麻煩對你師傅說一聲,保...保重!”“不許,我說過你隻有死在我的手裏才叫報仇。”“別吵,我時間不多了,我...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精元在...不斷被蠶食,我告訴你,你千萬不能...去碰笛子,書上說的不可預料的後果居然就是毒,我從沒見過這樣狠...的...”話還未完,譚文生直立的身子就已經轟然倒地,整個身子就像是石灰砌成一樣,就連頭發也不例外,全都變成了死灰的顏色。
這一刻,帝天心裏突然多出一分不舍。雖然譚文生對我少空寺不利,不過他也確確實實多次救我的命啊,公私分明,要是他是被我少空寺轟殺,那是罪有應得,不過現在卻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這救命之恩,不得不報!
緊接著,帝天也抽出舞獸笛,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眼神堅定的看著樂譜,緩慢而又沉重的將笛子貼在了嘴唇。
不得不說,讓一個懂音樂的人來吹奏聽起來的感覺就是不一樣,雖說帝天不能算是大家,但也絕對比譚文生的狼嚎要好上不少,至少讓人聽起來不會有一種想哭的感覺。隨著帝天笛聲的傳出,笛子上再次彌散出一層淡淡的紫色光芒,就像是一件輕紗,柔和的將帝天籠罩在內,無數紫色的光粒就像是一顆顆小蝌蚪一樣,爭先恐後的向著帝天皮膚滲去,將帝天整個人都印襯得美輪美奐起來,看起來神秘不可侵犯。
這時,帝天才明白譚文生剛才究竟是什麼感受。隨著紫色光點的滲透,一種麻麻的感覺傳遍全身,就像是成千上萬的螞蟻在身上爬一樣,不僅令人膽怯,更令人感到惡心。不過好在帝天不是不懂大局的人,這個時候不是考慮個人感受的時候,要是不能救活譚文生,那出去的路或許真的永遠找不到了。也是現在帝天被紫色迷霧包裹著看不到外麵的景象,不然他絕對會發現,譚文生身上的死灰色正在緩緩退卻就像是一條條錦帶一樣向著帝天湧來。輕易的穿過包裹著帝天的紫色迷霧,灰色能量就像是回到家的主人般,直接就竄入到帝天體內。在進入的一刹那,帝天突然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就好比在沙漠中餓了好多天的探險者突然發現自己眼前有一桌美食好酒一樣,那是來自內心最底層的渴望。
緊接著,在灰色能量消失不見之後,周身的紫色迷霧也從帝天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中竄進,自此,笛毒已經完全進入到帝天體內。地上的譚文生已經恢複到常人狀態,隻是還在昏迷之中。而帝天卻開始了一次翻天覆地的蛻變,這也是他一生的蛻變。
在笛毒進入到帝天體內之後,不知何時,帝天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大腦陷入到一片混沌之中,手中的舞獸笛已經停止了吹奏,笛子在帝天的掌中發著微弱的淡紫色光芒,明明是劇毒之物,但卻給人以一種尊貴,不可侵犯的感覺。在帝天體內,灰色的能量眨眼間就竄入帝天心房,就像是潛龍入海一般,瞬間便再也找不到一絲蹤跡。而紫色的迷霧便牢牢盤踞在帝天丹田處,就像一個醉漢想要回家,卻怎麼也找不到鑰匙,隻有獨自在家門口徘徊一樣。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帝天全身突然一震,一股強悍的紫色能量就像是洪水一樣呼嘯而出,這不是舞獸笛中所帶的能量,而是帝天體內自己湧出的,從頭到腳,大到一個器官,小到一個細胞,無一不散發著妖魅的紫色,從外部看,帝天整個人都已經變成了紫色,不是被紫色包圍,而是完完全全的由紫色所組成,因為帝天的原因,現在整間石室也完全變成了紫色,沒有其餘的顏色,隻是單純的紫色,但卻伸手不見五指。而在這紫色的照應下,帝天額頭上一個深紫色的印記悄然浮現,印記的形狀很奇怪,隨著印記顏色的加深,印記形狀也逐漸完善起來。最後隱隱形成一個盤旋的“毒”字。
而就在此時,帝天的丹田突然大開,一股浩浩蕩蕩的金色佛力就像是統領著千軍萬馬一樣,所到之處,紫色消散,將帝天整個身體變得半金半紫,下半部分是丹田的金色,看起來神聖威武,宛若天神。上半部分是心房所屬的紫色,令人產生一種君臨天下,尊貴高傲的氣概。兩種顏色各自占據一半的身體,誰也沒有越過雷池一步,或是不敢,或是不能。
也不知道這一沉靜就是多久,雙方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同一時刻的擂鼓收兵,紫色毒氣依然回到心房之中,而金色佛力也仍舊盤踞在丹田裏。初看,帝天體內似乎沒有什麼改變,不過細細觀察之下就會發現,帝天體內的筋脈與之前相比變得又粗又壯,並且充滿了韌性,而且一層晶瑩的光亮隱隱露出,這是筋脈經過洗滌之後的潔淨之色。這意味著他將能夠調用更多的能量,也能夠承受更多的能量,無形中,帝天的修為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不僅如此,從剛才的情形來看,帝天體內必定隱藏著什麼,那磅礴的紫色毒氣與雄渾的金色佛力都不是現在帝天所能駕馭的,那隻有一種解釋,這些能量並非帝天修煉而來,而是本身就隱藏在帝天體內,等待著帝天不斷變強而去駕馭他們。
在兩股能量各自歸位的時候,帝天額頭上,一點金光一閃,一個金色的小圓球躍然而出,與紫色印記遙相輝印,一金一紫兩種顏色盤旋了一會兒,引入到帝天皮膚下消失不見。
而在同一時刻,帝天和譚文生就像是受到什麼牽引一樣,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對視一眼,兩人都分別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縷笑意。“臭小子,這次是你救了我,我譚文生欠你一次人情。”“別別別,之前你也救過我多次,這次算我還你的。”帝天邪邪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那不一樣,之前隻不過是我在彌補你師傅罷了,這次才是真的救命之恩呐!”“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看得出你和師傅之間的感情應該很好才對。”問道這話,譚文生眼裏閃過一絲痛苦與無奈,“這是我們老一輩的事了,等你成長起來了你師傅或許會給你說吧。”譚文生苦笑著搖搖頭,接著轉移話題道,“小子,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居然會是那個有緣人。這不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嘛。”帝天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其實,我也是一開始就暈了,後來想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對於身體的變化,帝天不是沒有感應,相反,體內的兩種能量他也隱隱約約的有所感應,隻是還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罷了。不過有些話,還是讓他爛在肚子裏就好了。
譚文生是何等的老辣,帝天有所隱瞞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不是別人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強求,更何況是在這樣一種微妙的關係下。“走吧小子,現在應該能安全的離開了。”“當然!”帝天自得一笑,終於有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了,雖然在這兒呆了不足半個月,不過其難熬程度簡直堪比一年,特別是在生死間徘徊的時刻,就是現在想起來帝天也覺得心驚肉跳的。
輕輕的推開石門,牆岩上的裂縫再次打開,帝天二人又一次出現在廣場上。在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兩人免不了一陣歎息。鋪天蓋地的蟻潮已經退去,帝天帶著譚文生一路吹著舞獸笛,居然果真沒有一隻螞蟻出現。帝天心念一動,沙沙沙...無數螞蟻排成一排,浩浩蕩蕩的在前方開起路來。譚文生好笑的看著手舞足蹈的帝天,無奈起來,這小子!
一路上笛聲不斷,等到出了山峰再次見到太陽的時候,帝天已經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除了洞裏的各種螞蟻,蜈蚣,蠍子,蛇,以及各種可怕但又從未見過的動物外,山峰外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望無際全是些恐怖巨獸。身高十數米的巨熊,五六人長的老虎獅子,長著牛頭蛇身蜈蚣腿的怪物,以及成千種從未見過的巨獸,最前麵的赫然是之前險些置帝天於死地的牛馬獸,此時也溫順的伏在地上,還有一些張牙舞爪的植物,比如酷似人形的血色花朵,散發著陣陣光芒的針眼大小的綠草等等全都安靜的傾倒在地,像是迎接著他們的君王。“小子,這下你可是賺大了!”譚文生在帝天耳邊悄聲說道,他明白,今後在這深淵之中,帝天便真的是天下無敵!“嗬,嗬,嗬嗬...”帝天已經完全被震懾了,此時除了傻笑已經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直到在譚文生的提醒下才醒悟過來。
萬獸之王,啟程回家!
而兩旁的懸崖就像是呼啦呼啦的往下掉一樣,一眨眼間就已經飛出去老遠。不過順息的功夫,帝天二人已經竄入到雲層之中,感受著臉頰旁的微涼,譚文生不禁感歎起來。想當時自己落下來的時候,那可是熬到暈死過去也沒到底,現在乘著大鵬鳥還不到盞茶的功夫居然就要到頭了。要是能將這等神獸作為自己的坐騎,天下大可去的!不過要從這臭小子手裏要過大鵬,譚文生看了看樂得傻呼傻呼的帝天,心裏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沒門!
再過片刻,少空寺後山的深淵裏霧氣翻滾,一隻神武的巨鳥衝天而起,像是沐浴在陽光之中,大鳥發出一聲高昂的鳴啼,聲音悠長,像是想要傳遍整個世界。大鳥在空中盤旋許久才堪堪落在地上,一老一少從大鳥後背跳下,正是帝天譚文生。站在地上的帝天想要示好的摸摸大鵬的腦袋,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太矮了點,隻好揮手道:“大鵬,回去吧,我會經常回來的!”像是能夠聽懂帝天的話一樣,大鵬鳥將頭深深埋下,似乎在向自己的王告別,展翅一飛,翻身墜入深淵,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恢複平靜的深淵,帝天緊了緊手中的笛子,那是深淵舞獸笛。帝天複雜的看了一眼譚文生,此時的二人居然產生了一種同患難的感覺,帝天咬牙道:“希望下次來我少空寺的不是你!”說罷,帝天狠狠的一甩袖子,頭也不回的離去。譚文生也是沉默良久,隻是靜靜的看著帝天的背影越來越遠,也出奇的沒有趁機拿下帝天,直到帝天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不是我麼?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