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悟恒還在為剛才的事疑惑,“師兄,按照帝天敘述,他噩難毒體的覺醒就是因為吸收了舞獸笛的毒氣,那為何你還要將笛子還給他,這不是讓他毒性加速成長嗎?”“唉,一切都是天數。此笛毒性不小,天下恐怕也隻有噩難毒體才能駕馭,這豈非天意?況且噩難毒體的成長毒隻不過是催化劑,心才是根本啊!”“心?”“沒錯,倘若帝天心生怨氣,那才是他毒體進化的根本能量,所以收笛看似正確,實則錯矣。”“那就如此放任不管?”“能做的我們已經做了,天下的命運如何也隻有看帝天走的路如何了!”悟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房內陷入沉默之中。
清晨,一封書信被送向滅寂悟恒處:江湖,回天丹!信上沒有署名,不過兩人都明白這是誰留的。命運的輪盤,已經開始轉動!
野外,腸道。
這是一條很窄的羊腸小道,左右都是茂密的樹林,僅留下這麼一條僅容兩三輛馬車並行的小路,故以腸道命之。
一隊商隊吆喝著兩輛馬車搖搖擺擺的行進在腸道上,馬車比平常馬車要大上一號,腸道完全被堵塞。馬車上兩杆大旗隨風嘩嘩直響,上書“風行鏢局”!
“大鏢師,兄弟們已經連夜趕路兩天了,實在不行了,要不就在這兒休息休息吧!”
“是啊是啊,大鏢師,別說人,就連馬也快吃不消了啊!”
被稱為大鏢師的大漢銅鈴般的雙眼一瞪,牙根一緊,滿臉橫肉瞬間繃緊,“不行!”聲音之大,道路兩旁的樹林也被震的嘩啦作響。“這個地方賊人出沒頻繁,這趟鏢意義非同小可,要是出了事誰來擔當!給我走!”
出聲之人挨了一陣臭罵,臉上隱有慍色,竟就直接坐地不起。
“你混小子找死不成,給老子起來!”
“不起,你一路口口聲聲說有賊人,不顧我等生死的趕路,依我看是你自己膽怯了吧!”
“啪!”大鏢師臉上怒氣上湧,一道皮鞭直直落下,“果真不起?”
“不起,打死不起!”
眼見越來越多的人坐下,大鏢師睚呲欲裂,隱隱到了爆發的邊緣。
嗚——
就在大鏢師還要鞭笞的時候,一道奇異的號角聲從樹林深處遠遠傳來,餘音嫋嫋,不絕於耳。
“全體戒備,敵襲!”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
“上!”
不等老套的出場詞說完,大鏢師一聲猛喝,身影如獵豹一樣竄出,地上竟被蹬出兩個凹陷。
強盜頭領聲音一噎,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多少年了,這還是第一回被人打斷開場白,頓時心中怒火升騰,雙手握住刀柄,迎上大鏢師。
兩人都是屬於力量型,呼呼的風聲環繞刀身,兩把不知飲過多少鮮血的重兵一觸即分。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絲凝重,剛剛不過是試探,結果二人居然不分上下。
此時的鏢局護衛和眾多強盜已經混戰在一起,喊殺震天。不過大鏢師和強盜頭子卻是充耳不聞,對於兩人來說,一不小心就可能永遠留下,他們不敢鬆懈。
“呀哈——”一聲爆喝,大鏢師雙臂肌肉鼓起率先發起進攻。這是山賊的地盤,自己等人終究吃虧,眾多護衛已經漸漸落入下風。
強盜頭子冷笑一聲,刀鋒一轉,自下而上挑起,空氣竟似被切開般,紛紛朝兩邊散去。
輕巧的撥開大刀,強盜頭子化挑為削,速度之快,竟沒有一絲停頓。似乎是早就預料好了一般。
大鏢師大驚,這一刀下去,自己腦袋怕是不保。生死時刻,人體潛力猛的激發。大鏢師手腕一扭,倒提刀柄,以刀背為盾擋下這一記削刀。
不過倉促回防又怎麼抵得過全力出擊。大鏢師手中刀身一震,帶著巨大的衝勁鑲入胸口,大鏢師隻覺得渾身一冷,一條半身長的猙獰傷口呲的一聲裂開,涓涓鮮血如小溪般緩緩淌出。青色的衣裳頓時染上一片暗紅。
不過借著這一股巨力大鏢師也順利拉開兩人的距離,牙根緊咬,悶哼一聲,刀身拔出身體,又是一片血光閃現。貧瘠的土地上殷紅點點,像是一朵朵盛開的玫瑰。
而此時,重傷的大鏢師不但沒有驚慌,反而笑了,露出一口淡黃的牙齒。“我看得出,你不是賊人。”因為失血過多,大鏢師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裂口,用手擦了一把血,不過更多的鮮血卻滾滾噴出,索性任其流淌。“你我同為武士,不過我卻不如你。”說著,大鏢師苦澀一笑,隨即猛的抬頭,眼中精光外露,“但,我、不會低頭——”
最後一句話,大鏢師幾乎是咆哮出口,雙手舉刀,一股決然的意味油然而生。與此同時,所有人心中突兀的生出一股哀傷,似幽似怨。
***
樹林中,一道身影一閃而逝。
身影時而在平地上疾馳,時而高躍上樹幹遠眺,活脫脫的一隻小猴子。黑色的眼眸中靈光湧現。
少年正是帝天。
經過師傅滅寂的刻意掩飾,一雙紫瞳已經變成大眾的黑色,不再引人矚目。
從寺裏出來之後,帝天便一路狂奔。由於是第一次出門,心中難免對外麵的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期待,更有著一絲迷茫。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認準一個方向,帝天便一路直行,直到到了這個樹林才略微感到有些疲憊。正打算停下來休息片刻,心中突然傳來一陣感觸。修佛人重心性,既然心有所感自然不能置之不理,不然心中留下心魔將大損修為。
躍上一棵參天大樹,帝天運足目力,正好看見大鏢師大喊的那一幕。本來大鏢師拚死一搏,強盜頭子即使不會隕命也難逃重傷,不過遠處隱匿的一點寒光微不可查的一閃,帝天心中抽搐一下:糟糕!
隨即,一隻寒光閃閃的利箭從大鏢師後背射入,帶著幾片殘破的內髒從胸前鑽出。“嘟~”的一聲釘在樹幹上,一截小腸在空中晃蕩。
“咻!”在暗箭射出的一瞬間,帝天已經消失,不過人的速度再快又怎麼能快過離弦之箭,至少現在的帝天還不能。
等到大鏢師倒地,一眾護衛十去七八的時候帝天終於趕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竄入鼻孔,帝天感到自己心底有一股暴虐的氣息升騰,全身血液都朝大腦湧去。
這哪兒還是搶劫,分明就是屠殺。
爭鬥之中死傷本不稀罕,但將死去之人分屍簡直就是人神共憤。帝天還記得小時候師傅帶自己到山中獵殺野獸,那些野獸就是這樣,將對手一爪一爪的五馬分屍。這些家夥根本就不配為人!
胸口怒火堆積,帝天化為一道殘影,遊竄於眾山賊間。所過之處,強盜如割麥一樣倒下,竟無一招之敵。
不過片刻,憑借一人之力,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山賊已經瓦解。或許是佛家慈悲,帝天還是沒有取任何一人性命,僅是打殘了這夥人。
這還是人嗎?那可是好幾十凶悍的強盜哇!
風行鏢局裏一位較為年長的護衛走出來,撲通一聲跪下,兩眼微微泛紅,“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僅存的兩三個護衛也紛紛跪下,感激涕零。
“使不得,諸位快快起來,小子承受不起啊。”帝天嚇了一跳,慌忙扶起幾人。
“少俠救命之恩,我等無以為報啊!”望了眼地上的兄弟們,剩下的幾名護衛眼中流露出沉重的哀傷。要不是這位少俠及時出現,恐怕自己等人也會成為其中一員吧。
帝天眼神一黯,要是自己能早著趕到,這些人也不會罔死了吧。“不知道幾位大哥能否攜小弟一程,到最近的城市即可。”
幾名護衛眼球同時一亮,江湖人最重情誼,雖然救命之恩不是這樣一件小事可以報答,但總聊勝於無啊!慌忙點頭道:“求之不得!”
接下來的數日,帝天暫時充當起大鏢師的職位。一路護送著這批貨物到達此行目的地——風城。
風行鏢局內,總鏢頭風浪端坐在主位,臉上爬滿笑意。
這幾日他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而最近唯一的大動作就是這趟鏢了。因此接連幾日風浪都是寢食不安,唯恐這趟鏢出了問題。如今眼見這趟鏢安全抵達,心情自然大好,雖然護衛損失慘重,但那無傷大局。
此時,風浪正聽完僅存的幾名護衛的敘述,不由得驚奇的打量了番帝天。一個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居然能片刻解決數十強盜,這可不是區區武者或者武士可以做到的,難不成眼前這個小子竟是武師?
就在這時,客廳後麵轉出一人,看樣子也應該是一名鏢師。來者對著風浪拱拱手,睨了帝天一眼。緊貼風浪耳朵輕聲嘀咕了幾句,出於尊重,帝天並沒有打算竊聽。
話畢,帝天明顯感覺到風浪身子微微顫了顫,眼中一團火焰騰的燃起。深吸幾口氣,風浪起伏不定的胸膛才緩緩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