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承歡(1 / 2)

芳絮殿雖位於偏殿遠離天謁國正宮,氣勢卻是不輸分毫。周遭樹木蔥蘢,花開爛漫。五步一樓,十步一閣,長廊迂回,角樓高聳。進口處是一潭碧海清波,上臥一道如龍長橋,映著綠樹紅花,置身其中,仿若春歸大地。內殿的裝飾比起“菩坤宮”與“傾珂殿”的輝煌奢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道聖旨,讓柳嬈溪從寒酸的小院搬到了此處。眾人或道皇恩浩蕩,或豔羨其苦盡甘來,她心中苦澀不已,麵上竟是不能表露半分,強顏歡笑接受眾人恭賀。初入芳絮殿,小木子又是驚喜又是打心底裏替柳嬈溪高興。憶起往日種種,還偷偷抹了好幾把眼淚,想著老天爺終於開了眼,讓善良的她得以不再受苦受難了。

當初雖是聽命於傾貴妃留在了柳嬈溪身邊,但是小木子走的每一步,本意都是為了她好。他隻知道傾貴妃要的是柳嬈溪與其聯手搬到皇後,讓其獨大後#宮。而這樣一來,柳嬈溪的長公主也可以名符其實,獲得該有的尊崇。他便也心甘情願地賣命了。

已至申時,前來恭賀之人早已散去。芳絮殿燈火通明,柳嬈溪孤身站在長廊中,望著昨日被雨水打落的滿地殘英,臉色陰鬱得就如今日的天氣。風吹過,一襲曳地華服略微隆起,頭上的朱釵搖晃,發出了各種悅耳之聲,如瀑的青絲也是輕揚著。唯獨她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看到柳嬈溪愁眉不展的模樣,小木子忍不住上前,走到她身邊,“姐姐有心事不妨說出來吧。小木子愚鈍幫不上忙,隻求能讓姐姐舒心一點。”

柳嬈溪不置可否,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小木子,你覺得這裏如何?”

不知柳嬈溪話中深意,小木子隻得再次細細打量了一番後,由衷地稱讚道:“不錯啊,環境清幽,又遠離正宮。最好的便是,過了今日不會有人再來打擾,整好遂了姐姐你喜靜的習慣。”

“是啊,果真是個好地方。”聞言,柳嬈溪輕笑著慨歎——

天謁國君當真是用心良苦。她雖非他血脈,外人卻是不知,當年之事在他看來有辱天威,自然也不好去解釋什麼。他選了這一處清靜之地,再下旨無事不得前來叨擾,她亦是不會無端走出這裏。他想要做什麼都可以了。這般煞費苦心,就更是說明他心意堅定,非要她不可了。她很快,就會成為他的女人,成為一個替母贖罪,承歡君側的女人。直到他死在她手上之前,再也不會有所改變。

這不正是她步步為營的目的麼?這不也是她受盡苦楚折磨依然能挺過來的信念麼?為何,為何到了觸手可及的眼前,她會如此不甘心,如此不情願?她還在奢求什麼,期望什麼?

若是在這一刻,有人能站出來帶她遠走高飛,她是不是就會拋下所有,義無反顧地不回頭了?是不是能就此遠離宮牆,做個相夫教子的平凡女子,再無怨念?不,她做不到的。進,她恨;退,她也恨。既然都注定了不得安生,她又何必做個怯懦之人,白白走這一遭?更何況,如今在她身邊的,又有誰是可以救她出水深火熱的呢?

“愁眉苦臉的做什麼,不喜歡這裏?”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柳嬈溪與小木子驚覺到時,天謁國君已經走到二人跟前了。

“溪兒拜見皇上!”

“奴才叩見皇上!”

二人皆是驚慌失措地下跪行禮,懷揣的心思卻是不同——小木子是震懾於天威的誠惶誠恐,不知那聲“姐姐”是否落入了天謁國君耳中。這樣不分尊卑的稱呼實在是有違宮規。柳嬈溪,則是懼怕他此刻隻身一人前來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