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也快被自己又懼怕又克製的心思給折磨夠了,祈禱新聞稿發布之後,他的危機解除,會漸漸忘了她的存在,她也好神不知鬼不覺地辭職走人。
他帶她走進廚房,戴著口罩正在忙碌的廚師紛紛打招呼:“老板好。”
她似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參觀五星酒店奢華的後廚。進入甜品間,她發現隻有一個廚師在認真做著點心,絲毫不把任臨樹的到來當回事。
“這是宋師傅,我們餐飲部的王牌廚師,出自他手下的桂梔糕,現列入酒店十大招牌之中。隻有入住的客人,才能免費品嚐到這種點心,不對外出售,住一晚,送一份。有人訂房間,不為住,隻為桂梔糕而來。”任臨樹尤為自豪。
葉餘生低下頭,她有些心虛,生怕會被宋師傅認出來。但轉念一想,這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任臨樹和周深信都沒有認出來她來,跟她接觸不多的宋師傅又怎麼會認出來。
宋師傅淡淡地打了個招呼,看都沒看葉餘生一眼,又埋頭繼續做糕點。
難怪宋師傅做的桂梔糕如此有名了,單看製作過程,就必須全神貫注,一點差池都不能出。那種嚴格仔細的態度,已經和其他廚師不是同一級別。
大致了解了整個酒店的內部環境後再回到大廳,阿薑已經把新聞稿發給李厲過目,答複是沒問題,並已對外發布,毫無意外地成了頭條新聞。任臨樹本想對葉餘生說些什麼的,又接了個電話,便和梁赫匆匆離去。
阿薑也高高興興地要回報社去領功。
隻剩葉餘生獨自待在酒店,雖然從合同上來看,她應該是第二天再來接手工作的,但她反正也沒別的什麼事,於是就往人事部走去,準備辦理入職手續,領工作套裝。
正要敲經理辦公室的門,門卻從裏麵被打開,她和正走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定睛細看,是一張笑嘻嘻的臉,原來是何蔗蔗。
“是你啊,何蔗蔗。”葉餘生主動打招呼,她從未想過,何蔗蔗接下來會說出這句話——
“是你啊,鵲鵲。”何蔗蔗歪著頭,表情堅定地說。
[3]“鵲鵲,是我。”
“你生命中必定會遇到那麼一個人,改變你以往所有的標準,她即是標準。”
明明決意了不再見他,不再接他的電話,卻偏偏一步步走進他的這座大廈,究竟是幫他度過危機,還是內心仍存在企盼,又或者,她根本就舍不得離開他。葉餘生不敢深究。
她握著一紙協議,言辭躲閃:“你認錯人了,我叫葉餘生……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麵,上次見是在天橋底下吧。”
何蔗蔗很執拗,一口咬定:“別騙我,你就是鵲鵲!”
“這是我的身份證。”葉餘生萬般無奈,隻好出示證件。何蔗蔗接過一看,信以為真,憨笑道:“對啊,真的不是鵲鵲,是葉、餘、生。其實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鵲鵲,可我怎麼會認錯呢?真奇怪。”
“那你以後別在任何場合提及我是鵲鵲的事,好嗎?現在我先去辦理入職手續,你站這裏等我。”葉餘生左顧右盼,但願剛剛的對話沒有被人聽見,她必須想辦法阻止何蔗蔗的口無遮攔。
此刻,任臨樹正在公司見杜宴清。來者不善,恰好杜宴清的侄女在商場遇險,給了他興師問罪的機會。
杜宴清留圓寸發型,右耳耳下一處刺青格外顯眼。談話間,他嚼著口香糖,“任臨樹,我一回國你就給我這麼大個驚嚇。你是不是該做點什麼給我壓壓驚呢?”
“對於小朋友的意外,我很抱歉,該承擔的責任,商場將一力承擔。”任臨樹的目光毫不掩飾。
“承擔?把救人者搖身一變,成為自己的員工,以此來轉移媒體視線,這算哪門子承擔啊。再加上五年前你我的恩怨,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等著。”杜宴清揮手狠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