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曼楨認識,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算起來倒已經有十四年了……對於年輕人,三年五載就可以是一生一世。他和曼楨從認識到分手,不過幾年的工夫,這幾年裏卻發生這麼多事情,仿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悲喜都經曆了。
倏忽之間,十四春。
她打開微博,發現原本隨意取名為“一個大窩瓜”的賬戶名,被改成“鵲躍樹梢”。而他,有條新動態。兩張長白山的照片,一張是滿眼蒼綠,一張則是大雪茫茫,配圖的文字:難怪遇不到你。
長白山的夏,長白山的冬。在她發現他每年冬天也會去長白山之後,她就改成夏天去,那張滿眼蒼綠、夏季的長白山,是她用“一個大窩瓜”的賬號發的。
很快,此條微博引發多方猜測,微博底下留言紛紛,都在問,任Boss這是要公開戀情嗎?她翻看評論,發現花癡粉“哭暈一片”,而她,和這些人,又有何不同。
阿薑神神叨叨地抱著手機衝進病房,風風火火、情緒激昂地大喊:“瘋了瘋了,節奏太快,葉餘生,你簡直是一步登天,不,應該是一步成仙!采訪,獨家采訪!”
“阿薑,你別大驚小怪、大呼小叫的好嗎?”葉餘生倦怠地說。
“快看快看,‘鵲躍樹梢’是你嗎?他@鵲躍樹梢了!”
葉餘生再返回他的個人頁麵,發現平時極少發狀態的他,又發了一條——
今天摸了摸你的頭發。∶)@鵲躍樹梢 。
她萬分糾結,悲喜交集,打通任臨樹的電話,詢問:“為什麼改我的賬戶名?你還發那樣的內容,這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請你時時刻刻都不要忘記你的身份。”
“我倒希望時時刻刻都能忘記自己的身份,時時刻刻記住你,別再找不到你,也別再認不出你。”他聲線低沉,令她沉淪。他又說,“我偏愛‘鵲躍樹梢’這四個字。”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跑到你頭上做窩?”她沒好氣地回他。
“還可以作威作福。”他說。
“你簡直是在自毀前程,苦心經營起來的正麵形象,難道要因為一個女人,又把自己推向風口浪尖?”
“所謂前程,不就是你嗎?”他悠然地脫口而出。
如果愛你從來都隻是妄想,承認早已瘋狂。
[2]“換做別的女人,現在已經同我說第十八句話了。”
——這世界上突然照耀著一種光,一切都可以看得特別清晰,確切。他有生以來從未這樣思路清晰。
任臨樹在開會的間隙,竟走神了,露出笑容,很快又恢複嚴肅的模樣。凡是因為她的開心,都掩飾不住。他恨不得早點結束這冗長的會議,還有太多的話、太多的問題要跟她說。
可事與願違,當趙裁將那份股權贈與合同拿出來時,任臨樹知道,這場會議,將要持續到傍晚。
股東們對此很不滿,一致將矛頭向任臨樹直指而來。
“集團的股權不是兒戲,更不是你追女人的手段,怎麼可以擅自就贈與出去?”年紀最長的股東張老,雖年逾八十,耳鳴眼花,卻是任枝陣營的“宰相”。
“幸虧這次是自己人拿到血清,試想一下,要是競爭方以血清要挾你,你是否也輕易就把我們千樹的股權拱手相送?”
“多虧趙部長,我看,有的人如果在其位,不謀其職,就應該引咎……”
任臨樹鎮靜地聽完這些抱怨的話語,才開口說:“我想在座各位可能不太了解當時的情況,那四支血清,能救活一條生命。就算換成是在座的任何一個人,我也能舍下這百分之五的股權,去為你們換血清。雖然我是商人,在商言商,但在人言人。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逝去,而我明明有能力去救卻不作為,不是嗎,趙部長?”
趙裁被駁回,隻好點頭。
“這一季度,我們千樹集團效益增長了百分之十五,我相信這僅僅隻是開始。年底,在座的各位股東都會得到豐厚的紅利。”任臨樹讓秘書將報表發到股東手中,說,“如果哪位對我還有意見,請舉手。”
股東們看著報表,都喜笑顏開,紛紛表示沒有意見。
開完會,窗外已燈火通明。
會議室隻剩下任臨樹和趙裁。
趙裁心有不甘:“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份報表,我可是財務部長!不要以為你能一手遮天,有我在千樹的一日,你就別想高枕無憂。你最好小心點,不要給我留下任何把柄,也不要被我查到任何漏洞。這場仗才剛剛開始,爬得越高,跌得越慘,你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想看你從這個位置上掉下來嗎!”
“財務昨天就把報表放在你的辦公桌上了,你肯定沒看吧。不要隻學會以財服人那一套,還要以德服人。你送出的那些好處,和年底的紅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對手。”任臨樹含笑說完,再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