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山民,後續就會多出不少麻煩。一項流程耽擱,整個進度就會拖延。
趙裁對此毫無悔意,還言之鑿鑿地叫屈:“那些山民簡直刁橫,就像八輩子沒見過錢似的。我好意規勸他們搬遷,可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這個項目也不必做了,資金還不如拿來給我投資礦業。”
“北山項目,你無權插手,去做好你的本職工作。我已經和山民打過招呼,如果你再踏入北山滋事,要麼按他們祖上獵戶的風格來就地處理,要麼立刻報警。”任臨樹麵色冷凝。
所有他想促成的事,都不斷受到人為的外力破壞。即使明知這些人的意圖,他也要忍氣吞聲來收拾爛攤子。想做的事,想要擁有的人,都如此艱難。
桃栗三年柿八年,達摩九年我一生。
他對她,十四載的情牽難忘,她竟會生疏至此。
[3]“我想你再打錯一次電話給我。”
直到杜宴清發來一張照片,是她趴在桌上睡覺。任臨樹讓梁赫馬上依照片信息查出葉餘生所在的位置。梁赫很快從茶杯杯身露出的文字查到一處花圃,該花圃位於北山山腳。
他常在北山開滑翔傘,所以對北山的地理環境十分熟悉。
花圃的名字叫:醉花陰。
他連夜驅車,將車停在遠處,步行來到花圃的柵欄門前。
她從木屋裏推門而出,在水池旁給花瓶中的雛菊換水。月光流照在她的身上,他靜靜地看著,覺得這樣也很好。
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樣都可以,但隻要看她一眼,萬般柔情就湧上心頭。
秋夜漸涼,偶有螢火蟲飛過,她伸手撲了一下,卻撲了個空。那隻發著微弱螢光的小家夥,竟往院門外飛過來。
輕羅小扇撲流螢。
他腦中閃過這句詩。大概古詩之美妙就在於此,某一片刻的感同身受。在她越來越近時,他蹲下身。他怕她見到他以後又要走,以後再想見她,就更不好找了。
她看著螢火蟲飛過柵欄,自言自語:“泰戈爾說星星不怕顯得像螢火蟲那樣,可螢火蟲從來也不敢將自己與星星比啊。這就是我和他的距離。”
他仰望星空,她在他的心底,豈是螢火,明明就是皓月當空。
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木門輕輕扣上,他才站起身來。隱約間,看見柵欄裏,地上有東西在閃著光,他仔細一看,竟是她的手機,興許是剛才掉在地上的。他輕輕走進去,撿起手機,心中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用她的手機撥打自己的電話,要存下她的新號碼。
她屏幕上顯示的,仍是“永遠都要接的人”。他沾沾自喜,她沒有改掉備注,也就說明,她根本已經默認了他的重要性。
見木屋裏似有動靜,他趕緊放下手機,離開了花圃。直到看她找到手機,回到房間,過了一會兒,燈光調弱,她應該是要睡了。一個女孩子獨身住在這兒,他擔憂會有危險。
他將未接電話裏那串陌生的號碼,存儲名為“For the rest of my life”。
——我的餘生。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to love you。
回到車裏,他撥打她的電話。
她居然接了:“你怎麼會有這個號碼,我叫你不要再來糾纏我的,難道你不明白嗎?”
“是你?我隻是看到未接電話裏有個來電,所以回個電話過來。是你太想念我,撥打了我的電話吧。”他驕傲地戲弄她,默默忍不住想笑。
聽起來她似乎在查找通話記錄,找到撥打記錄之後,她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打了他的電話,隻好說:“不好意思,也許是我不小心碰到打錯了。”
“我想你再打錯一次電話給我。”他慢慢地說。
她又不說話了,卻沒有掛斷電話。偶爾傳來“嗞嗞”的電流聲,時間一秒一秒走著。
心若相知,無言也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