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歸(3 / 3)

等楊少晗驚訝的抬起頭時,楊一晗已經出了房門。

姚家雖然是宗室,可是姐夫姚明鑫也不過是個從六品小吏,拿什麼與吳家作對。

因為她與安宗的事情,父親已經為安家二房不喜,被貶黜了,她不能再連累姐姐和姐夫了。

而且若是那樣,吳家肯定便恨極了安家大房,一定會落井下石的,那大舅舅豈不是死定了。

想想大舅舅安祁平日裏對她的疼愛,她豈能看著他被人害死而不救。

楊少晗想到這裏,忙從地上爬起來,追出門外。

此時楊一晗剛剛的走到院門口。

楊少晗叫住她道:“姐姐!”

楊一晗回過頭,眼睛依然紅紅的,道:“還有什麼事?”

楊少晗搖搖頭神情絕望的道:“不用了,明天我會好好的!不能連累姐夫,而且,我想救大舅舅。”

楊一晗聽了此話,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跑回去抱著她瘦弱的身體大聲哭道:“你早若如此,豈會就到了這一步,都是你自己作的,你知道嗎?”

楊少晗麵無表情,任眼淚順著臉頰不斷的流下來。

楊一晗哭過之後,伸手給楊少晗擦了擦眼淚,哽咽道:“父親做官一向清明廉政,皇上隻是一時糊塗,才會貶黜父親,父親以後一定會起複的,到時候我們迎你大歸,再給你找個清白人家,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你切忍耐一二年吧,好不好?”

楊少晗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楊訊能不能起複,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大歸的那天,不過姐姐既如此說了,便一定是有可能發生的事。

她不想再讓姐姐跟著操心了,滿臉淚流的衝楊一晗點了點頭。

楊一晗不忍再看自己的妹妹,轉身飛跑著出了小院。

第二天辰時吳家的花轎才來接。

排場大得很,一路吹吹打打,沿途怕沒有幾個人不知道吳家的少爺要迎娶楊家二小姐做二房了。

楊少晗不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所以沒有鳳冠霞帔,隻是穿了水紅的喜服,頭上戴了赤金頭麵,蓋了蓋頭便被架上了花轎。

她真希望就這樣走一路,永遠到不了吳家。

可是僅僅不到半個時辰,抬著她的轎子便進了吳家的後門。

轎子剛進門,還沒有停下,便被吳仁星攔下了。

坐在轎子裏的楊少晗被顛的差點跌出轎子。

剛剛坐穩,轎子的前簾便被吳仁星掀開了。

吳仁星伸手便扯掉了楊少晗頭上的蓋頭。

那張讓楊少晗無比厭惡的臉一下便呈現在了眼前。

吳仁星長得並不難看,細細的眉毛配上一雙丹鳳眼,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皮膚白皙,身材修長,可是從他身上每一個縫隙裏都透著一股陰險與齷齪,這也是六年前楊少晗堅決要悔婚的原因。

“小美人,我說什麼來著,你是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不管兩年三年,還是五年六年,我都會將你弄到我身邊,隻是八年前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你不來,現在讓你伏低做小,你倒來了,你說你是不是賤?”

吳仁星一麵說著一麵伸出他細長的手用指甲在楊少晗瓷白的臉上輕輕劃了一下。

楊少晗渾身一顫,旋即冷冷瞪著眼前的吳仁星一言不發。

吳仁星見狀,哈哈哈笑道:“小美人生氣的樣子也是好看的。”

說著伸手便要抱她。

“等一下!”楊少晗不知什麼時候手裏多了一支簪子,抵在了自己的頸間。

吳仁星見狀故作驚嚇的樣子,臉上帶著調戲的笑道:“有話好說,小美人,你傷了自己我會心疼的。”

“你答應我,讓你父親救出我大舅舅我才會依你,否則我寧可血濺當場!”

楊少晗說著便將手中的簪子往肉裏抵進了一分,頸間頓時滲出了鮮紅的血珠。

吳仁星見她不是開玩笑,冷笑著在原地打了一個轉,嘲諷的仰著臉罵道:“你這女人不光賤,還傻,你以為你那個大舅舅是真的對你好,也不過是利用你的美色而已,你還替他求情,真是傻到家了。”

楊少晗聽了此話,渾身一凜,忍不住辯道:“你胡說,大舅舅從來沒有利用我什麼,他對我一直像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我呸——有讓自己親生女兒做陪媵的嘛?要不是你出事,五年前便當做安宛的陪媵嫁給廢太子了,那你現在還不知道被賣到那個青樓妓館呢,哪還有今天跟著我的福氣。

若是他真的疼你,怎麼你被送到慈心庵的時候連個屁也不放,那是因為你的名聲已經毀了,連給人做陪媵的資格也沒有了。”

楊少晗聽了此話,驚得瞠目結舌,她不相信,她一個字也不相信,大舅舅怎麼會這麼對她?不可能,不可能!

“你騙我,你怎麼會知道安家的事,你騙我!你騙我……”

楊少晗聲音顫抖的喊著。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現在還有必要騙你嗎?安宗和安寅早就告訴了,你大舅舅接你進京本來就是為了讓你做安宛的陪媵,你以為他為什麼這麼好心大老遠從濟南將你接進京城養著……”

吳仁星底下的話楊少晗再沒有聽清楚,她隻覺自己的身體好輕好輕,輕的仿佛飄起來了。

這些話就好像一塊尖銳的石頭將她在安家僅有的美好記憶砸的粉碎。

她感到自己的心破碎之後一片一片落在了地上,又被什麼東西重重的碾壓了過去。

直到她的下身傳來一陣刺痛,她才意識到,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被吳仁星抱進了房中,壓在了身下。

她大喊著用手抵住吳仁星,企圖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挪開,可是她的喊聲和抵抗沒有發生任何作用,吳仁星依然猙獰的笑著一下一下用力撞擊著她。

“這個世上沒有人疼你,還是讓我疼你吧!小美人,我的小美人……”

吳仁星一麵大動一麵嘴裏說著淫詞穢語。

疼痛一次比一次強烈,楊少晗感到自己的下身如被撕裂了一般。

手中的簪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有了,她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瞪大眼睛張了張嘴又猛的合上了,旋即一股溫熱的鮮血從她的嘴裏湧出。

耳邊是吳仁星的尖叫辱罵聲,隻是,這聲音已經漸去漸遠慢慢聽不到了……

轉而變成了少時鬥草撲蝶的嬉戲聲,虛幻而美好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晃過。

終於不疼了,身上不疼了,心也不疼了。

她仿佛又看到了濟南的天,又藍又高,清澈的如一汪碧水一般。

真想回到濟南去,跟母親在一起,寫字、畫畫、彈琴、輕唱,吟詩作賦北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