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流連於青磚白瓦間的童年(2)(3 / 3)

流光容易把人拋,比起林徽因晚年的動蕩奔波,年輕時的時光總歸是平靜而輕柔的。這時光像細沙從指縫悄然滑過,轉眼林徽因已經十二歲了。

十二歲的林徽因已經不再是花蕾,花瓣徐開,漸漸塗上了粉嫩的顏色,已經出落成了一個清新秀麗的姑娘。翻開眾多關於林徽因的照片,不知不覺就迷上了她的清麗。

若要我用一個詞來形容林徽因的美,我不會選風華絕代,不會選美若天仙,唯願以“清絕”一詞形容其二三。那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美,不張揚,不浮華,如清泉細流,汩汩潛入人心,讓人莫名生出暖意。

一張圓潤的臉上恰到好處地分布著精致似雕琢過的五官,尤其細長的眉下那深邃卻含著笑的雙眸,似乎總能看到人的心裏去。這足夠算是美玉了,可偏偏那笑起來時左頰上的酒窩又更添了無盡神采,甜美,醉人。

十二歲的林徽因與表姐們一同在英國教會創辦的北京培華女子中學讀書,亭亭玉立的姑娘們穿著統一的校服,嬉笑打鬧在北京滄桑質樸的街頭巷口。這樣充滿生氣的活潑身影,從煙雨朦朧的江南而來,倒給北京添了若幹生氣。

安靜的日子裏充滿陽光的香味,空氣裏有幸福的灰塵。二娘程桂林接連生下一個妹妹和兩個弟弟,林徽因成了當之無愧的長姐。隨著父親職務上的變動,一家人在北京和天津之間往來奔波。伴著書香,伴著家人,不知不覺,時間走到了1918年。

繞指閑賦輕窗雨,為誰落花清骨?那時雖是動蕩,卻有許多奇女子,風骨才情,不遜兒郎。然而花開須折,感情永遠是女人的一扇心門,縱然桀驁,縱然孤高,總難逃避桃花一劫。也似乎隻有在感情裏綻放了,凋落了,掙紮了,才算是女人完整的一生。幸或不幸,都是宿命一場。

於是在1918年的某一天,林徽因初逢了她的折花人,隻是當初不過嫣然一笑,帶過了青春懵懂的心跳。人海茫茫,兩個相逢的人永遠無法預知此刻的點頭之交會是永遠陌路還是平行相交,林徽因也不會。

“父親大約十七歲時,有一天,祖父要父親到他的朋友林長民家裏去見見他的女兒林徽因(當時名林徽音)……門開了,年僅十四歲的林徽因走進房來。父親看到的是一個亭亭玉立卻仍帶稚氣的小姑娘。梳兩條小辮,雙眸清亮有神采,五官精致有雕琢之美。左頰有笑靨,淺色半袖短衫罩在長僅及膝的黑色綢裙上;她翩然轉身告辭時,飄逸如一個小仙子……”

這是梁思成和林徽因的長女梁再冰在《回憶我的父親》一書中寫下的話。梁思成係梁啟超之子,從某些方麵來說,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婚姻也是由梁啟超極力促成的。偶然的背後總潛著必然,林長民和梁啟超都有在日本待過的經曆,又同在革命後的北京政府擔任高官,結為好友,這樣雙方子女的結合也便成了自然。

牆裏秋千牆外道,看風景的人總要評點所見所聞,卻又不見得觸及實際。梁啟超極力促成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婚姻,大家說是政治聯姻也好,說是家族聯姻也罷,我卻認為,梁啟超是看中了林徽因的品性。

在林長民去世於動蕩之際,林家由盛轉衰,林徽因作為庶出,實際上和母親已經從林家脫離出來。經濟上的困窘無法支持林徽因在國外的求學,梁啟超毅然承擔了其花銷用度。乃至梁啟超的元配夫人李蕙仙對林徽因心生不滿,卻依然沒有影響兩個孩子的婚事。甚至他自己的學生徐誌摩狂熱迷戀林徽因,他還要寫信去規勸,勸其懸崖勒馬。

清新雅致的林徽因也當得起公公如此賞識,想起張愛玲的精致世俗,想起陸小曼的華麗肆意,想起三毛的自由隨心……卻隻有林徽因是徐徐的,安靜的,一如她的詩作,緩緩在心間漾起漣漪。

不知為何,想起林徽因和梁思成初見的畫麵,縱然隻憑想象,卻總是浮現易安居士的那句“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豆蔻年華、玲瓏嬌羞的女子,初見陌生的異性,大都有半掩屏風後的嬌憨之態。

身居閨中不解愁的林徽因,許是把前來拜訪的梁思成看作了過客,但梁思成的心中卻是明白如鏡的。梁啟超語雖淺易隨和,隻叫兒子去老朋友家見見林徽因,但其中的深意卻不言而喻。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不過這因緣際會在女子的眼中是鏡中月水中花,在男子的心中卻生了根發了芽。許多年後,當林徽因的感情出現了岔路口,梁思成依然是默默佇立的那一個,或許不為別的,隻因多年前的那一麵,已然就在梁思成的心中預留了林徽因的位子,從此再無想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