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雲洲,“於邊境之地,幽晦而多雨,四季雲霧積聚,旦有旅者,茫茫然不知也,故名幽雲。”
霧氣氤氳之處隱約飄來蒼涼地簫聲。
明珠朝著白霧深處望去,“這簫聲如此蒼涼,吹簫之人必是斷腸之人……”
龍若一手拽了下天馬的韁繩,一手環住明珠道:“他的簫聲如大海波濤,連綿不絕,又如無邊的夜色,漫無邊際,看來他的功力非一般常人可比。不過,這簫聲我們卻聽得斷斷續續,可能那吹簫之人有些內傷。”他認了一下方位,鬆開韁繩輕輕一拍馬脖子,“走!我們去看看那簫聲的主人是何等樣人!”
簫聲越來越清晰,而伴著簫聲有一縷極其誘人的香味——食物的香味。
龍若摸了摸鼻子道:“好香的味道。”
“是肉味!”明珠回頭問:“城主,你知道這是什麼肉的香味嗎?”
“叫我龍若!”龍若挑了下眉毛,“隻有曠世奇珍才能有如此香味。”
“龍若,快看那裏,快看那裏!”明珠突然大叫起來,手指直直地指著一個方向,絲毫沒有發現她不自覺間已經用了如此親密地稱呼。
龍若朝著明珠所指望去,雲煙繚繞之處,有一間草亭,草亭下有一個如火的男子正在弄著簫。他一身絳色的長袍,如墨的長發飄散在衣袂間,有幾絲纏繞上他如玉的雙足,霎時映得雙足逾加晶瑩勝雪,微風輕輕吹開他額前的發絲,隻見他容貌姣好如女子,眉目間隱隱透著絕塵之氣,神情淡然,一雙似醉非醉的碧瞳掩映於濃濃的長睫之下,眼波流轉間竟令人心動莫名。
龍若不禁讚歎:“這濁世竟有這般出色的人物……”
男子見他二人到來,便將玉簫擱到一邊,眉睫微微一挑,如電的眸光掠過二人。
龍若被這有如實物的眸光掃到,突然有種心裏仿若被窺伺了個遍的感覺。
龍若還怔怔地杵在馬上,明珠早已經跳下馬笑對男子說:“這位公子剛剛那簫聲真美!公子也真美……”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幾不可聞。
龍若也跳下天馬,對著男子拱手,“這位兄台的簫聲真是曠古爍今,世間無雙。”
男子淡淡一笑,似乎對兩人的稱讚並不在意,“兩位莫非是被我的簫聲吸引而來?”
明珠跳到男子身邊,指著男子身邊的砂鍋笑道:“還有你身邊的那鍋肉湯。”
那男子低頭看了看旁邊正在煮沸的那鍋羹湯,“二位若不嫌棄,可以一起享用。”
明珠輕輕拍手,“好極,好極,相逢即是有緣,如此我便不客氣了!”
龍若低頭思索一陣,略有些自嘲地一笑,似乎在嘲笑自己過於緊張,對男子說:“多謝。”
那男子玉指輕拂,憑空幻出一張石桌與三副碗筷,而那原本正在燃燒的火焰悄然熄滅,偌大的瓦罐徑自飛起那湯便倒入了碗中,芳香四溢。
品上一口,果真是齒頰留香,餘味悠長。
明珠問道:“不知這湯是何物所煮?為何如此美味。”
那男子搖晃著手中湯碗,碗中湯水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可這湯水卻一滴不灑,看著飄散著香氣的漩渦男子用緩慢的語速說:“是這幽雲洲特有的雙尾白蛇與三足烏雞所煮,配以筍絲、香菇、薑片、桂圓、陳皮、麥仁,加上幽雲洲的清晨的露水入鍋用文火慢慢熬上兩個時辰,方成這小小一盅。”
明珠捧著空空的碗,呆呆地望著男子道:“你兩個時辰的工夫被我們一口就喝完了,可惜,可惜。”
男子輕輕地微笑,“姑娘言道相逢便是有緣,與有緣人共品美食,怎會可惜。”
龍若大笑道:“好一個有緣人,為這有緣的相逢,嗯,還有為這世間少有的美味,我們定要結個朋友!”
男子拱手,“胡厲!”
龍若也是一拱手,“龍若!這位是明珠姑娘。”
胡厲抬頭看了看明珠,微微點頭。明珠也望向胡厲,她看見他那驚鴻地一瞥,看見那驚豔的眸,深不見底。那是一雙怎樣的眸,恍若一泓無波的秋水,又恍若包裹著可以令紅塵煙滅在地獄之火。
龍若輕輕拍了下愣愣的明珠,“明珠——”用眼神示意她向胡厲打招呼。
“小妹明珠見過,胡大哥!”深深萬福,偷偷回頭看了看龍若,她的心中暗暗奇怪,龍若在宮中與出了宮後給人的感覺竟是完全不同的。
三人喝完蛇羹後,胡厲道:“兩位從何處而來?去往何處?”
龍若道:“我們是金城的法師,因觀天象發現這幽雲洲內有些怨靈作祟,便奉命前來消滅,不知仁兄可曾見過?”
“怨靈?”胡厲眉頭微微一蹙,“你們要去抓怨靈?小弟願一同前往。”
明珠一笑,芳華乍泄,龍若見在眼中,不由心中蕩漾。見明珠高興龍若忙道:“如此甚好。不過,先前聽胡兄簫聲略為飄忽,莫非胡兄有傷在身?”
胡厲先是一怔,微笑道:“小傷,無礙。”
三人同行,向著前麵的城鎮走去,一路上隻見到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而已。前方,竹林密集之處,有一具屍首全身赤裸地掛在樹上,渾身上下鮮血淋淋,竟是體無完膚。
明珠不禁一聲驚呼,掩麵道:“好恐怖!”
龍若與胡厲也不由變色。
龍若道:“誰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凶?且手段如此殘忍!視金城城規何在?”
胡厲上前仔細辨認後,道:“此人身上千瘡百孔,似是被無數張嘴所咬,龍兄可否認為乃怨靈所為?”
聽他所言,龍若便也仔細觀看,繼而點點頭,道:“確實是被怨靈吸幹了鮮血,有些傷口處還有齒印。這些該死的東西,遲早有天,我會雙倍奉還給木城!胡厲兄弟,這些怨靈異常的凶猛,且又神出鬼沒,我們行事必須要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