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芸轉身不語。
“馮姑娘,或者該叫你馮貴人吧?怎麼,還有臉回來?”一旁的綠珠眼中盡是諷刺,憤恨之色。
“如果,如果我說皇上昨夜根本就沒有寵幸我。姐姐信嗎?”不理會綠珠的質問,夢瑤抬頭看向紫芸。
“怎麼會這樣?”綠珠滿臉驚訝,不解。紫芸看著夢瑤依舊誠懇,清澈的雙眸,卻不知道這次自己該不該再相信她。
“聽說昨夜皇上又擺駕重華殿了,還以為是杜貴人你榮寵依舊呢,原來是另有其人啊!”紫芸還要再問什麼,就聽到了淑妃的聲音。
俯下身,一隻玉手手輕輕地抬起夢瑤的下巴,細細打量:“果真是個千嬌百媚的人兒,不過本宮聽說昨夜皇上並未臨幸於你,否則怎麼連半點封賞都不曾有呢?”
“哼!那又怎麼樣,見我們姐妹二人得寵,有人就狗急跳牆了?”紫芸毫不示弱,一把上前將淑妃推了過去,極不情願的伸手牽起已跪地多時的夢瑤。
“怎麼,妹妹急了?是被我說中了心事,還是怕……”淑妃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不但不發怒,反而看著紫芸,滿臉得意的笑容。“有句話可別怪做姐姐的我沒有提醒你,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若是有人乘虛而入,取而代之,到那個時候,妹妹你後悔可就晚了。”淑妃說完還特意看了一眼被紫芸緊緊捉住雙手的夢瑤。
一石激起千層浪,夢瑤隻是低頭暗自流淚,不敢抬頭去看紫芸,亦不知道該怎麼辦。
“總有一天,朕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的!”祈軒的話依舊回蕩在腦海。一邊是生死與共的好姐妹,一邊是無力反抗的皇命,她該何去何從?
“怎麼,你想要挑撥離間,可惜我偏不如你的願。自己妹妹得寵,總好過讓某些小人白白占了便宜吧!”紫芸依舊毫不示弱,死死的盯著淑妃,反唇相譏。但握緊夢瑤的右手卻已悄然放下。
“皇後娘娘駕到!”
馬皇後一言不發的進殿,在侍女的攙扶下,徑直坐上殿中正中的座椅,目光一直不離夢瑤左右,神情嚴肅,一臉怒氣。
“杜貴人欺上瞞下,私自將待選秀女藏匿宮中,以至於連本宮和皇上都未能得見,按照宮規暫且押下!來人啊,把杜紫芸給我押下去,擇日親交刑部審判!”
“至於你,馮夢瑤!聽說昨夜竟膽敢無禮頂撞皇上,先把她給我押到鳳儀宮,等明日稟明皇上,問清緣由,再行處置!”
此時夢瑤還未被臨幸,而且也是扳倒杜紫芸的最佳時機。如不趁此時動手,兵行險招,隻怕將來會禍患無窮。
“且慢!若非杜貴人將馮妹妹藏在宮中加以保護,姐姐還會讓她見到皇上嗎?至於說馮妹妹頂撞皇上之說,不知姐姐從何處得知?”辰妃和皇上匆匆趕到。
對一臉怒氣的皇後視而不見,玥茗轉身走到夢瑤身邊,看著那樣沉魚落雁般的容貌,眼中一絲傷感之色一閃而過,拉著她的手笑道:“昨夜臣妾與皇上秉燭夜談,說起妹妹,皇上可是讚不絕口。”
轉身,看向祈軒,“是嗎,皇上?”四目相對,彼此心領神會。辰妃拉著夢瑤的手徑直走到祈軒麵前,親手將夢瑤的手遞到他手裏,“皇上說的沒錯,如妹妹這般天仙般的人兒,我怎麼能與之相提並論呢!”
伸出另一隻手拉過辰妃的右手,祈軒的神色嚴肅起來,“朕說過,你們兩個是不一樣的,就像你無法取代夢瑤在朕心中的地位一樣,夢瑤亦無法取代你!”那樣深情的眼神,那樣堅定的語氣,連在一旁的夢瑤都不由得心生羨慕,仿佛世間再無旁人,隻剩彼此。
文帝轉身,拉著夢瑤的手走到皇後麵前,“看來朕若是再不冊封夢瑤,隻怕連朕的皇後都要不滿了。”說完,對在一旁侍立的趙公公說道:“擬旨聽封!今有進宮待選秀女馮氏,才貌俱佳,賢良淑德,朕欲封其為馮貴人,擇日遷往漪瀾殿。”
祈軒看著猶自一臉不安的夢瑤,拉著她的手,轉身離去。夢瑤回頭看向紫芸,見她臉上的憤怒和不平之色更濃,唯有搖頭,臉上滿是愧疚和無可奈何。
“擺駕漪瀾殿!”
這日,夢瑤剛被宮女們梳妝打扮完畢,就見紫芸和綠珠一行過來,忙去相迎。
“恭喜妹妹,賀喜妹妹!”紫芸道喜,但臉上卻是怨恨之色。
“姐姐,姐姐你誤會了。可如今妹妹我再怎麼解釋隻怕也是無濟於事。”夢瑤連連向紫芸賠罪,但到最後想想幾日來發生的一切,仿佛做了一場夢般,又不由得苦笑。解釋,又該怎麼解釋呢?
“解釋,你做都做了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紫芸一臉怒氣,步步緊逼。
“如若妹妹說當初皇上未曾臨幸是真,如今未曾要過夢瑤也是真,姐姐信嗎?”夢瑤含淚道,眼中滿是真誠,又似有難言的痛苦。
“若真如此,皇上怎麼會封姑娘你做貴人?”這回發話的,卻是立在一旁的綠珠。
“這,我……”夢瑤想要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滿腹委屈,不由得怔在那。
“封了又怎樣,難道隻許你杜貴人州官放火,就不許我家姑娘點燈了?”就在夢瑤百口莫辯之時,一個穿著淡紅色宮服的宮女從門口走進來,朗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