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誰也不敢提起。不想今日,提起的人竟然是祈允自己,而且是在朝堂之上。難道他們這對僅存的親兄弟也互相反目了嗎?竟然隻是因為對議和之事彼此之間有異議,還是……
當日朝堂之事很快便傳入宮中。隻不過對於他們兄弟二人的反目,宮中的傳言可不是這樣的。據說是為了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當然就是夢瑤了。
很快就有宮女繪聲繪色的講起那日祈允親送夢瑤回重華殿的情景,而且夢瑤也是在那之後才被祈軒寵幸的。誰又知道這之前,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呢?更何況,在夢瑤陪伴祈軒的這幾個月裏,祈允也時常因為要商議前線戰事被皇上召進宮。有時候兄弟二人還一起喝酒設宴,一起觀賞夢瑤的歌舞,誰能保證在當今皇上被她馮貴人的歌舞所迷戀之時,他禮親王就沒有動心過呢?
同樣,鳳儀宮的馬皇後也聽到了這些傳聞,隻不過讓她真正確信這些不是空穴來風的,是她安插在宮中的心腹宮女向她描述的,那日親眼所見祈軒兄弟二人為了馮貴人而爭吵的情形。
“據說不僅如此,說是這些天還有人親眼看到禮親王去冷宮看過她馮貴人呢!皇後娘娘,你信嗎?”
小宮女還未稟告完,就被隨後踏進宮中的紫芸接下了話茬。
“妹妹來了,怎麼也不稟報一聲?”馬皇後示意宮女退下,笑著走向紫芸。
“怎麼,姐姐是怕我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還是怕我看到皇後娘娘你,做的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紫芸冷笑。
“如今你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在朝中,馬杜兩家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姐姐又怎麼會怕呢?”馬皇後一臉的淡定自如。
“皇後娘娘知道就好,隻是不知娘娘對這件事又怎麼看呢?”紫芸隨即將話題挑明。
“妹妹你覺得如今安全了嗎?或者一時心軟,打算就此放過你的好妹妹馮夢瑤?”馬皇後當然明白紫芸心中是怎麼想的。
“她已被打入冷宮,而如今宮中又傳出這樣的謠言,難道姐姐覺得她馮夢瑤還能夠東山再起嗎?”紫芸是對夢瑤的恨意當然還在,隻是如今,她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對付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對手了。
“是嗎?若真如此,妹妹你就不會後悔當初把她留在重華殿了!隻怕是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剛進長壽宮就有一大堆的宮女圍過來,在她身邊指指點點。
“這不是最近得寵的馮貴人嗎?來這裏看我們啊?”
“真是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啊!哈哈,連馮貴人都會來這種地方,哈哈!”
“馮貴人你能不能幫我跟皇上說說,讓他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這是什麼鬼地方啊,一群老氣橫秋的宮女,還個個瘋瘋癲癲的,我再也呆不下去了!”
……
任由一群人圍著,拉扯著;耳邊是諷刺也好,哭罵也好,夢瑤一個字都聽不到,她像一個木頭一樣立在那裏。人是麻木的,心也是麻木的。
“罪證確鑿……打入冷宮!”祈軒的話依然回蕩在耳邊,一字一句,夢瑤聽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哀莫大於心死。
那日,祈軒下朝歸來,臉色陰沉,滿臉怒氣。示意春嬈擺膳,夢瑤默默地幫他斟上酒。一口飲下杯中之酒,祈軒怒道:“沒想到我堂堂大漢,兵強馬壯,竟然會敗給那些蠻夷!”
說罷,接過夢瑤手中的酒杯再次一飲而盡,歎口氣道:“哼!馬雲霆,朕如此器重你,不想你竟會如此對朕,竟然會背叛我大漢!”說罷,拍案而起。一旁的宮女,太監,見狀都嚇得屏氣噤聲。
夢瑤緩緩起身,拉過祈軒的手放在胸前,伸手小心的撫平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寬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皇上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失利而氣壞龍體啊!再說,大將軍屢立戰功,勞苦功高,縱是一時戰敗,也請皇上念在他往日的赫赫戰功上,不要枉殺了忠臣才好啊!”見祈軒的神色漸漸平和,夢瑤小心的勸解。
前線戰事,她雖在深宮,卻也有耳聞。至於大將軍馬雲霆因一時輕敵,中計戰敗的消息也早在宮中流言四起。都說皇上此次大怒,揚言定要削了馬將軍的官職,以示懲戒。即便是皇後,說不定也會因此而被廢。一時後宮,人心惶惶!甚至是連夢瑤將會被推上後位的謠言都被宮女太監們傳到宮中。對此,夢瑤一直充耳不聞,亦漠不關心。若非今夜祈軒提起,她絕不會多問一句。
“沒想到皇後如此對你,你卻不計前嫌,反而為他們辯解。”望著夢瑤那樣擔憂的神色,祈軒強擠出一絲笑容。
“皇上,不要多想了!”夢瑤不知該說些什麼,唯有安慰。
“是啊,朕是該好好歇歇了。這些天來,隻有在你這裏,朕才可以真正的放下心來!也隻有你,才能讓朕卸下一身的疲憊!”